10
离府那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我没有带走那件世子服。
谢临渊抱着它,站在承儿的院门前,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这是承儿的东西。”
“不是。”
我替承儿收好最后一只木匣。
“这是你想给继承人的东西。”
“承儿真正想要的,是你回一封信,陪他吃一次饭,在他害怕时抱抱他。”
“可这些,你一样都没给。”
谢临渊低下头。
衣襟里那封小小的家书被他贴身放着,纸边已经被摸得起毛。
“听澜,我若早些知道。”
“你知道。”
我打断他。
“你知道承儿病弱,知道他想你,也知道雪参只有一株。”
“你只是以为舍掉他,能换回一个更有用的儿子。”
谢临渊嘴唇动了动。
再没说出话。
谢景昭在府门外等我。
他换了一身普通布衣,腰间没有玉佩,也没有佩剑。
几日不见,他瘦了许多。
他把一只用布包好的东西递给我。
是承儿临终前攥着的那把小木剑。
“我在侯爷书房找到的。”
“它一直压在装军功章的箱子最底下。”
我接过木剑。
剑柄已经磨旧,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安字。
谢景昭低声道:“对不起。”
“这句话,你不该对我说。”
“我知道。”
他望向承儿的院子。
“我穿过他的衣服,占过他的屋子,也说过他死了便不该压着我。”
“这些话,我收不回来。”
“那就记着。”
我将木剑放进匣中。
“不是所有错都能用一句不知情抹掉。”
谢景昭点头。
他没有求我原谅,也没有跟柳月娘离京。
后来听说,他去了城西一家镖局,从最普通的趟子手做起。
他有一身在北境练出的本事,却再不能借定北侯府的名头。
这是他该走的路。
周衡受完军中责罚后,曾去镖局外站过半日。
谢景昭没有见他。
父子二人欠下的十六年,不是一声相认便能补齐。
至于柳月娘,她回了白河镇。
没有侯府的银钱,也没有谢临渊的庇护,她终于要靠自己活下去。
婆母仍住在侯府,每日守着空荡荡的祠堂。
她想再选一个族中子弟过继,谢临渊却不肯。
他伤得太重,没能死成,也再不能回北境。
余下的日子,他只能守着承儿的空院,一封封读那些被婆母扣下的家书。
第一封写,爹爹,我会写你的名字了。
第十二封写,爹爹,我今日没有哭。
最后一封只有一句。
爹爹,承儿疼。
每一封,都够他疼上一辈子。
我用自己的姓氏,重新替承儿立了碑。
沈承安。
不再是被谢家划掉名字的孩子,也不是一个迟来的世子。
只是我的承儿。
立碑那日,谢临渊拖着病体赶来。
他站在雪里,没有越过我划出的那道线。
“听澜,对不起。”
我替承儿擦去碑上的雪。
“这话,等你死后自己跟他说。”
“那你呢?”
谢临渊红着眼问:“你还能不能再等等我?”
我握紧那把小木剑,转身走向山下。
十六年前,承儿问过我同样的话。
他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他还能不能再等等。
那时我骗他说,可以。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骗人了。
“侯爷。”
“承儿等过。”
“我不等了。”
2我后退一步。“陆玄昭,你想强行替我认主?”“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任性。”他抬起手。替劫锁像活物一般腾空而起,直奔我的脖颈。我侧身避开。锁链擦过肩膀,割开一道血口。陆玄昭看见血,动作停了一瞬。“别躲。”“认主只疼一会儿。”我捂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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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坛上的风很大。我被锁在雷阵中央,手腕与脚踝各扣着一条锁链。陆玄昭站在阵外,正接受各大仙门朝贺。苏扶月陪在他身侧。她替他整理衣襟,又亲手为他戴上仙冠。远远看去,他们才像一对即将飞升的道侣。镇守天坛的玄清长老走到我面前。他检查过替劫阵,脸色越来越难看。“尊上,闻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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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声音很轻。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是师父。我顺着灵脉往下走。石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雷痕。越靠近地牢,铜环越多,有些还挂着碎裂的衣角。玄清长老跟在我身后,脸色铁青。“这些都是失踪弟子的东西。”“仙门每次宣称有人外出陨落,灵脉便会增强一分。”“我们竟从未怀疑。”
2026-11-19 18:34:51
3天坛上的风很大。我被锁在雷阵中央,手腕与脚踝各扣着一条锁链。陆玄昭站在阵外,正接受各大仙门朝贺。苏扶月陪在他身侧。她替他整理衣襟,又亲手为他戴上仙冠。远远看去,他们才像一对即将飞升的道侣。镇守天坛的玄清长老走到我面前。他检查过替劫阵,脸色越来越难看。“尊上,闻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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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门在雷云后缓缓打开。仙乐响彻九州。陆玄昭踏上第一层天阶。众人同时跪下。“恭送尊上飞升!”苏扶月站在天阶下,仰头望着他。陆玄昭回身朝她伸出手。“扶月,上来。”她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师兄,那姐姐怎么办?”陆玄昭这才看向雷阵中的我。
2026-11-19 17:50:23
2我后退一步。“陆玄昭,你想强行替我认主?”“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任性。”他抬起手。替劫锁像活物一般腾空而起,直奔我的脖颈。我侧身避开。锁链擦过肩膀,割开一道血口。陆玄昭看见血,动作停了一瞬。“别躲。”“认主只疼一会儿。”我捂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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