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一年后,母亲重新开了家里的小饭馆。
菜单还是父亲中风前写的,招牌换成我设计的字。
工作室助理将我没完成的系列做了出来,只署我的名字。
系列叫《先做自己》。
主图是那枚晚香玉胸针。
银枝托着两粒旧戒指融成的花蕊,没有金锁,没有长针,也没有任何需要忍痛才能拥有的华丽。
开售那天,母亲在店里摆了一张我的照片。
有人夸招牌,她只笑着说:
“我女儿写的。”
父亲已经能扶着柜台站很久。
他负责收钱,算得慢,后面排队的人也不催。
一个小女孩指着照片问:
“爷爷,这个姐姐去哪儿了?”
父亲看了很久。
“她回家了。”
我站在他身边,轻轻靠住他的肩。
是啊。
我没有以顾太太的身份走进顾家,却终于以姜晚意的名字,回到自己的家。
顾叙白偶尔会来。
他不进门,只坐在街对面的车里,看父亲关店,看母亲把剩菜装给流浪猫。
母亲发现过一次,没有赶他,也没有招呼。
他便一直守着那条线。
顾父后来让他回公司,他拒绝了。
他去了婚庆行业的安全培训机构,把案件中已经依法公开、隐去我面容的资料整理成警示案例。
有一次培训结束,他撞见隔壁婚礼正准备“闹新娘”。
伴郎拿着胶带要捆新娘的手,新郎还在笑。
顾叙白没有冲上去,走到新娘面前问:
“这是你愿意的吗?”
新娘摇头。
顾叙白立刻叫停流程,让酒店保安带走道具,并要求婚庆把拒绝写进执行单。
新郎嫌他扫兴。
他只说:
“她说不愿意,事情就该到此为止。”
那一刻,他终于学会了婚礼当天最该学会的事。
可需要他先问一句愿不愿意的那个人,已经听不见了。
培训结束,有人问他,为什么把余生困在一场已经结束的婚礼里。
顾叙白回答:
“不是困住。”
“是有些责任,不会因为没人原谅就消失。”
婚礼那天,他最擅长说以后。
以后道歉,以后搬家,以后划清边界。
如今他真的有了漫长的以后,却再也没有那个愿意等他的人。
5顾叙白的愤怒,在看见长针的那一刻戛然而止。针根周围还裹着一圈已经凝黑的血。他颤着手托住我的后颈,拇指按向颈侧。那里安静得没有任何回应。“晚晚?”他俯身去听我的呼吸,脸上的怒意一点点碎成惊恐。程野还站在门口,小声嘀咕:“不就是根簪子吗?她又想吓唬谁?”顾叙白抬起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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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顾叙白的愤怒,在看见长针的那一刻戛然而止。针根周围还裹着一圈已经凝黑的血。他颤着手托住我的后颈,拇指按向颈侧。那里安静得没有任何回应。“晚晚?”他俯身去听我的呼吸,脸上的怒意一点点碎成惊恐。程野还站在门口,小声嘀咕:“不就是根簪子吗?她又想吓唬谁?”顾叙白抬起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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