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一声鼓落下。
他左脚先落了地,一步一顿,笨拙得像刚学走路的孩子。
我站在坛下,眉心忽然一烫。
一场雨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
有个年轻人把冲锋衣兜头罩在我身上,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咧着嘴冲我笑。
第二拍。
腊月十七,我捧着一块巴掌大的蛋糕,他嫌甜,还是吃得一口不剩。
第三拍。
鹰嘴崖下,他被人抬下来,血把担架浸透了。
我在正坛前跪到天亮,额头磕在青石上,一下比一下重。
我身子一晃,师父扶住了我。
坛上,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落一步,膝盖上的伤口就渗一回血。
第四拍。
病床边,他捧着我煮的姜茶,烫得直吸气。
“阿篱,等我好了,咱们去正坛跳一回傩公傩母。”
“这是我欠你的。”
那时候他的眼睛很亮,我信了。
第五拍。
易拉罐拉环拧成的戒指,他红着耳朵套到我手上,套歪了也不肯摘。
甜的东西,到这里就没了。
第六拍。
我站在铁皮挡板外头,看着我的傩面扣在别人脸上。
他搂着林薇的肩,说我又在装。
民宿门口,山风灌进领口,我站了整整四十分钟,门里传出他哄她的声音。
第七拍。
奶茶砸在我家门板上,他站在路口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上面写着:只是同寨老乡。
第八拍。
后台,他从我面前走过,让我对着三号机位给林薇鞠躬。
他举着手机皱眉:“随她。”
开坛那晚,我跳到第九拍,鼻血顺着面具往下淌,听见他笑着说,送给一个今晚没来的人。
第九拍落下。
鼓声停住。
我闭上眼,又睁开。
三年的东西一股脑全回来了,冷的热的,甜的苦的,挤在胸口,压得我喘不上气。
坛上,他撑着傩杖,浑身发抖地看着我。
“阿篱。”
他不敢上前,只敢小心翼翼地叫我。
“你想起来了吗?”
寨民们屏住了呼吸。
师父攥着我的胳膊,手心全是汗。
我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那团化开的墨迹早就洗淡了,只剩一点浅浅的蓝。
三年里,我每跳完一场傩,就在这里写一遍他的名字。
那时候写,是怕忘了他。
我一步一步走上石阶,在他面前停下。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像那年山雨里,他冲我笑的样子。
“周屿。”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整个人一颤,眼泪一下滚了下来,伸手要来抱我。
“阿篱,你想起来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
3我拿起养老协议,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碎纸落在顾京淮脚边。他的脸色瞬间阴沉。“苏晚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知道。”“所以我才终于看清,我要嫁的是个什么东西。”包厢里一片死寂。顾京淮盯着我。“你为了一个没有收入、只会拖累你的妈,连五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2026-11-20 08:09:14
3我拿起养老协议,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碎纸落在顾京淮脚边。他的脸色瞬间阴沉。“苏晚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知道。”“所以我才终于看清,我要嫁的是个什么东西。”包厢里一片死寂。顾京淮盯着我。“你为了一个没有收入、只会拖累你的妈,连五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2026-11-20 07:56:57
7我低头看着顾京淮。五年前,他向我表白时也淋过一场雨。那时我觉得浪漫。现在才明白,他每次低头,都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顾京淮,你连装深情都装不完整。”“你求的是投资,不是我。”他急忙摇头。“我爱你。”“没有顾氏,我照样可以和你结婚。”妈妈从我身后探出头
2026-11-20 07:15:01
9顾京淮猛地扑向文件。“这不可能。”“厂房是我爸留下的。”妈妈嫌弃地躲到我身后。秘书将十年前的收购协议放到桌上。顾父生意失败时,厂房早已被债权人拍卖。是澄星资本买下产权,又以低价租给顾氏使用。这些年,顾家一直对外宣称厂房是祖业。赵曼青看清签名,身体晃了晃。
2026-11-20 07:14:19
8林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是正常的品牌宣传费。”妈妈翻开报告。“六场不存在的活动,三百个虚构账号,还有一百二十万员工慰问金。”“钱最后进了你妈妈的账户。”周美琴猛地站起来。“你胡说。”“那些钱是薇薇孝敬我的。”妈妈托着下巴,像听见了什么新鲜事。“用顾
2026-11-20 07:00:12
6顾京淮伸手想拉我,被妈妈用水晶包轻轻挡开。“别碰我的宝贝。”他盯着我,眼里终于有了慌乱。“我们在一起五年,不该因为今天的误会结束。”“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阿姨道歉。”我看着他。“你道歉,是因为认出了我妈,还是因为顾家要破产了?”顾京淮沉默了。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2026-11-20 07: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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