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夜色渐渐深了。
栈桥上的彩灯在海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照蜷缩在栈桥尽头的台阶上,怀里抱着那片银鳞。
海面上起了风,浪头一个接一个的拍上来,打湿了他的衣角。
今天又是十五,月圆之夜。
潮水开始上涨,漫过了最下面的一级台阶,浸湿了他血肉模糊的双脚。
咸涩的海水钻进伤口,裴照浑身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咬着牙,却硬是一声没吭,连往后退半步都不肯。
“我不躲,潮生,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仰起头,看着海面上那轮圆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那是婚礼那天,还没来得及给我戴上的婚戒。
他把戒指举到唇边吻了吻,对着空旷的海面,一字一句的开口:
“裴照愿意娶阮潮生为妻,生生世世,绝不负她。”
“潮生,轮到你了。”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海面,眼底满是卑微的祈求。
周围静的发慌。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
我从栈桥下的阴影里游出来,停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海水中。
借着月光和彩灯的光晕,他看清了水下的银影。
裴照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停滞。
“潮生......!”
他连滚带爬的扑到台阶边缘,整个人几乎要栽进海里。
我浮出水面,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平静的看着他。
“潮生,真的是你!”
裴照激动的语无伦次,伸手想要来抓我的手。
“对不起,潮生,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把沈桃他们赶走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办婚礼,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淡淡的开了口:
“裴照,我的腿已经没了。”
裴照僵住了。
我微微抬起下半身,修长华丽的银色鱼尾拍打在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鱼尾与腰身连接的地方,平滑完整,再也没有那道丑陋的环形伤疤。
“三年前,我剖开鱼尾换了双腿,只有三年期限。”
“人鱼一生只能上岸一次,我再也变不出人腿,也再也上不了岸了。”
裴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上不了岸......那我下海陪你!我会潜水,我可以天天住在海边,天天下来看你!”
他慌乱的去解身上的衣服,想要跳下来抱住我。
“不用了。”
我往后退开了几米,避开了他的靠近。
“裴照,海里很大,很干净。我在这里,脚不疼,心也不疼。”
“那枚戒指,你留着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绝望崩溃的眼神,转身扎进深海。
“不要!潮生!别走!”
身后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裴照不顾一切的跳进了海里。
他拼命的朝我游过来,双脚的血在海水里拖出两条长长的红线。
在湍急的暗流面前,他的速度太慢了。
我轻轻摆动鱼尾,顺着洋流,瞬间滑出几十米远。
回头看去,昏暗的海水里,裴照正绝望的朝我的方向伸着手。
离我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转过身,游向了洒满月光的深海。
永不回头。
(全文完)
2“你不吃鱼,我特意熬了白粥,放了点糖。”第二天一早,裴照端着青花瓷碗坐到床边。舀起一勺粥吹凉,他递到我唇边。“张嘴,昨晚没吃东西,胃该难受了。”我偏过头,自己接过碗。“我自己来。”裴照收回手,搓了搓指尖,语气放得很轻。“还在生我的气?”“沈桃那边我已经说过她了,小姑
2026-11-11 23:22:16
1我是一条美人鱼,为了能留在爱人身边,我心甘情愿忍受痛苦,将鱼尾化作人腿。今日婚礼,接亲游戏上,伴娘沈桃提议玩石头剪刀布。“输一次,就去海边跑一公里。”我双腿走路都疼,本想拒绝,可未婚夫却牵起我的手:“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受罚。”看着他温柔的眼波,我点头答应了。然而接下来的十局里,
2026-11-11 22:52:07
5“阮潮生,你把门反锁了?”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裴照的拍门声。我浮在栈桥下的阴影里,海水托着我已经彻底变成银色的鱼尾。“潮生?还没醒吗?”裴照直接翻过矮墙跳进院子。他手里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腰间还别着两串彩灯。堂屋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把早饭放在桌上。“
2026-11-11 22:43:27
2“你不吃鱼,我特意熬了白粥,放了点糖。”第二天一早,裴照端着青花瓷碗坐到床边。舀起一勺粥吹凉,他递到我唇边。“张嘴,昨晚没吃东西,胃该难受了。”我偏过头,自己接过碗。“我自己来。”裴照收回手,搓了搓指尖,语气放得很轻。“还在生我的气?”“沈桃那边我已经说过她了,小姑
2026-11-11 22:33:20
6“这鞋怎么会在这儿?”裴照几步冲过去,弯腰从石缝里拔出那只布鞋。水珠顺着鞋帮往下滴。这是我昨天穿的那双鞋。脚后跟的位置,还有他前天亲手帮我垫进去的软布条。“潮生!”裴照攥着湿透的布鞋,声音陡然拔高。海风刮过空旷的礁石滩,没有任何回应。沈桃气喘吁吁跑过来。
2026-11-11 21:08:03
9我潜入深海,没有再回头。海族的记忆很长,长到可以把岸上的三年当成一场短暂的梦。但我偶尔还是会游回月牙湾附近的海域,去看看那片曾经困住我的浅滩。半年后的一天,我顺着暖流浮上水面。原本热闹的潜店已经关门了,木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木栈桥的尽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水彩灯。哪怕是在白天,那些彩灯也全都亮
2026-11-11 19:3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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