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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下很快围满了人。
柳含青站在窗边,半个身子探出栏杆。
裴砚庭刚往前走,长姐便转身上车。
我一把拉住她。
她没有挣,只垂眼看着我的手。
“宜真,松开。”
我慢慢松了手。
裴砚庭停在茶楼下,并未上楼。
“把剪刀放下。”
柳含青哭得肩头发颤。
“你答应过父亲照顾我。如今为了夫人,连我最后的依靠也要夺走吗?”
“城南宅院、田地和银两,都已过到你名下。”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柳含青喊破了音。
“你明知父亲将我许给了你!”
裴砚庭站在雪地里,声音清楚地传到四周。
“我年少时确实应过恩师一句,会照顾你一生。”
“但我已有妻室。未经她同意,任何承诺都不该牵连她。”
柳含青手中的剪刀向前压去,颈侧渗出一道血痕。
四周惊呼声四起。
她看着裴砚庭。
“那我便死在你面前。”
裴砚庭没有上楼,只抬手示意护卫进去。
“你若受伤,我为你请大夫。你若寻死,我让人日夜看守。”
“但我不会因你威胁,逼华容接受你。”
几名护卫撞开房门,夺走剪刀,将柳含青从窗边拉了回去。
她挣扎着哭喊,声音传了半条街。
裴砚庭始终没有回头。
长姐却已经放下车帘。
回府后,婆母命人将西院彻底收拾出来。
长姐搬进去时,只带了自己的东西。
裴砚庭送来的凤钗和三封书信,全被原样退回。
天黑后,院外传来马车声。
我披衣出去,看见裴砚川正蹲在墙下,脚边放着两只箱子。
“你来做什么?”
“母亲不让我进门。”
他抬头看我,“我便住门房。”
“相府没有地方?”
“有。”
“那你还来?”
“你在这里。”
他打开箱子,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几摞公文。
我转身便走。
“随你。”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箱盖合拢的声音。
裴砚川没有跟上来。
第二日清早,我出门时,他果然还住在门房。
桌上堆满批完的折子,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冷透的面。
他趴在桌边睡着,手里还攥着那份绝不纳妾的文书。
我抽出来看了一遍。
除了不纳妾、不置外室,他又添了一条。
若我真要和离,他名下宅院、田产与铺面,尽数归我。
裴砚川忽然睁开眼。
“夫人满意吗?”
我把文书压回桌上。
“你以为我缺你的家产?”
“你不缺。”
他坐直身子,眼下带着淡淡青色。
“可我总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嘴上哄你。”
我还没开口,西院的丫鬟便匆匆跑来。
“二夫人,大**不见了。”
我猛地回头。
长姐的房中收拾得整整齐齐。
桌上只留下一封信。
她一个人回左相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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