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市立医院的住院部楼下,围满了讨债的人。
保**起了警戒线。
我从侧门上了电梯,来到顶层的重症监护室外。
因为警方介入,陈鹤轩被转移到了单独的病房。
门口站着两个看守的警察。
说明来意并登记后,警察帮我推开了门。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和难以掩盖的腐朽气息。
陈鹤轩躺在病床上。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曾经那种温和、体面的伪装,此刻已经被病痛折磨得荡然无存。
看到我走近。
他的眼球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来了。”
他的声音干瘪得像漏风的风箱。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没有说话。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抓床头的杯子。
试了几次,都没有力气。
我看着他挣扎。
没有帮忙。
最后他的手颓然落下。
喘着粗气看着我。
“昭昭,你赢了。”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
“我的公司没了,账户被封了。”
“慕青也进去了。”
“连医生都说,我活不过明天早上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恐惧。
“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不满意。”
我轻声说。
陈鹤轩愣了一下。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你还要怎么样?”
“我都快死了!你还要怎么样!”
他激动地咳嗽起来,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等他终于平复下来。
我俯下身,看着他浑浊的眼睛。
“陈鹤轩,你以为我只是想看你破产吗?”
“十年前。”
“我父亲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他没有立刻死。”
“他在地上躺了整整四十分钟。”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求你送他去医院。”
“可你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瞬间放大的瞳孔。
“你让工友别管他,你怕承担高额的医疗费。”
“你亲手把一瓶白酒塞进他的包里。”
“你眼睁睁地看着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陈鹤轩浑身战栗。
他拼命摇头。
“不......不是的......”
他还在试图狡辩。
“我也是没办法,那时候工程款下不来......”
“我手里没有钱啊......”
“你有钱。”
我无情地打断他。
“我查过你当年的账。”
“出事的前一天,你刚给陈慕青买了一架八万块的钢琴。”
陈鹤轩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死死瞪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终于不再伪装那副温和的笑脸了。
他露出了獠牙,却因为无力而显得无比滑稽。
“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你父亲就能活过来吗?”
“他就是个泥腿子!贱命一条!”
“能换五万块钱,已经是他这辈子赚得最多的一次了!”
他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只觉得无比悲哀。
我没有生气。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点亮屏幕,放在他枕边。
屏幕上,正在录音。
陈鹤轩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手机。
“你......你在干什么?”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最后一份证据。”
“你亲口承认了当年延误救治和伪造现场的事实。”
“这会成为呈堂证供。”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带着你的罪孽,下地狱去吧。”
我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陈鹤轩绝望的嘶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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