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那天夜里,他跟着我到了傩堂。
林薇被他扔在了院门口。
她在身后喊了好几声屿哥,他一次也没回头。
师父坐在火塘边,像是早就在等他。
“愿还清了,能说了。”
师父从怀里掏出那本旧记事本,搁在桌上。
“她让我藏好,说她明天要是问起,就说是捡的。”
“可这本子上写的,全是你。”
男人扑通一声,跪在火塘边。
师父开始讲。
三年前,一个城里来的年轻人从鹰嘴崖摔了下去,医生说他熬不过当晚。
寨子里有个姑娘,在正坛前跪了一整夜,额头都磕破了,求傩神借他一条命。
代价是七场傩戏,一场收走一段记忆。
不能说,说了愿就破。
最后一场必须在正坛跳,子时前跳不完,借命的和许愿的,两条命一起收。
我坐在一边听着。
像在听寨子里流传的哪个老故事。
那姑娘真傻,我想。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赔成这样。
师父看了我一眼,叹气:“那姑娘,就是你。”
我愣住了。
他已经抖着手翻开了记事本。
每一页,都是我的字。
“第一场,怕忘了初遇。那天下大雨,他把冲锋衣罩在我头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第三场,怕忘了他生日。腊月十七,他不爱吃甜,蛋糕要买最小的。”
“第五场,怕忘了他红着耳朵求婚,戒指是拿易拉罐拉环拧的。”
他每念一句,声音就碎一分。
翻到姜茶那一页,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我教他的。”
“他在病床上说,等他好了,要和我在正坛上跳一回傩公傩母。”
“他说,这是他欠阿篱的。”
他捂住脸,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那天晚上你问我答应过谁,我是故意的。”
“我想气你,就把它给了薇薇。”
我听着,心里空落落的,一点也不疼。
最后一页,墨迹还很新。
是我昨天下午写的。
“开坛只有三分钟,傩神会一口气全收走。”
“跳完,我就不认识他了。”
“周屿,两清。”
他盯着最后两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被困住的野兽。
师父没给他喘气的工夫。
“还有件事,你也该知道。”
“昨晚开坛前,有人跑到导播台,要把开坛砍到一分钟。”
“鼓手席离导播台就三步远,老鼓手们听得清清楚楚。”
“一分钟跳不完九拍,子时一过,你那条命就收回去了。”
“传话的人,叫林薇。”
他猛地抬头。
师父语气淡淡的:“她认出了阿篱那双手,一心只想着不能让阿篱抢她的镜头。”
“借命的事她不知道,可差一点,就要了你的命。”
他冲出傩堂。
院门口传来林薇的尖叫和哭喊,还有他嘶哑的吼声。
“从今天起,别再让我在寨子里看见你!”
过了很久,他才回来,膝盖上全是泥。
他跪在我面前,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
“师父,有没有法子,把她的记忆还回来?”
师父拨了拨火。
“有。”
“受恩的人在正坛跪三夜,当着全寨子的面把这笔账认下来,第三夜跳完送神九拍。”
“傩神肯不肯还,看你心诚不诚。”
他想都没想:“我跪。”
师父转向我。
“阿篱,记忆回来了,疼也会跟着回来,你要不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还留着一团洗不掉的蓝色墨迹。
“我想知道。”
“我到底为什么,要在手心写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3我拿起养老协议,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碎纸落在顾京淮脚边。他的脸色瞬间阴沉。“苏晚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知道。”“所以我才终于看清,我要嫁的是个什么东西。”包厢里一片死寂。顾京淮盯着我。“你为了一个没有收入、只会拖累你的妈,连五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2026-11-20 08:09:14
3我拿起养老协议,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碎纸落在顾京淮脚边。他的脸色瞬间阴沉。“苏晚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知道。”“所以我才终于看清,我要嫁的是个什么东西。”包厢里一片死寂。顾京淮盯着我。“你为了一个没有收入、只会拖累你的妈,连五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2026-11-20 07:56:57
7我低头看着顾京淮。五年前,他向我表白时也淋过一场雨。那时我觉得浪漫。现在才明白,他每次低头,都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顾京淮,你连装深情都装不完整。”“你求的是投资,不是我。”他急忙摇头。“我爱你。”“没有顾氏,我照样可以和你结婚。”妈妈从我身后探出头
2026-11-20 07:15:01
9顾京淮猛地扑向文件。“这不可能。”“厂房是我爸留下的。”妈妈嫌弃地躲到我身后。秘书将十年前的收购协议放到桌上。顾父生意失败时,厂房早已被债权人拍卖。是澄星资本买下产权,又以低价租给顾氏使用。这些年,顾家一直对外宣称厂房是祖业。赵曼青看清签名,身体晃了晃。
2026-11-20 07:14:19
8林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是正常的品牌宣传费。”妈妈翻开报告。“六场不存在的活动,三百个虚构账号,还有一百二十万员工慰问金。”“钱最后进了你妈妈的账户。”周美琴猛地站起来。“你胡说。”“那些钱是薇薇孝敬我的。”妈妈托着下巴,像听见了什么新鲜事。“用顾
2026-11-20 07:00:12
6顾京淮伸手想拉我,被妈妈用水晶包轻轻挡开。“别碰我的宝贝。”他盯着我,眼里终于有了慌乱。“我们在一起五年,不该因为今天的误会结束。”“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阿姨道歉。”我看着他。“你道歉,是因为认出了我妈,还是因为顾家要破产了?”顾京淮沉默了。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2026-11-20 07: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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