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上午,公司例会。
宋辞作为部门主管,坐在会议桌的最前端。
叶澄坐在他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而我这个入职五年的资深主管,被挤到了长桌最末端。
“为了让新同事尽快熟悉业务,我决定重新分配一下手头的客户资源。”
宋辞翻开文件夹,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姜以安,把你手里的嘉行集团和星宇科技,交给叶澄对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瞟向我。
嘉行和星宇是我跟了半年的大客户,眼看马上就要签年度续约合同了。
这是部门今年最大的一笔提成。
“宋主管。”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同事小林先忍不住了。
“这两个项目姜姐熬了多少个大夜才磕下来的,马上就签约了,现在交给叶澄,不合适吧?”
宋辞敲了敲桌子,脸色沉了下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
“叶澄马上就要转正评估了,她需要有重量级的项目业绩支撑。”
“姜以安已经是资深主管,又是公司老员工,把机会让给新人,发挥一下传帮带的精神,这也是应该的。”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姜以安,你有意见吗?”
所有人都在等我发火。
毕竟以前宋辞只要稍微偏袒别人,我都会在私下里跟他据理力争很久。
我合上笔电,语气平淡。
“没意见。会后我把资料打包发给她。”
宋辞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格局打开一点。”
叶澄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以安姐,我一定会努力的,绝不给你丢脸。”
她笑得甜美,眼底却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中午休息时,何漫拎着两杯咖啡来了我办公室。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生闷气呢。”
何漫是我们公司的HR,平时跟我们都在同一层楼。
“辞哥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考虑,澄澄要是转不了正,这城市她就待不下去了。”
“你那两个客户就算给了她,提成也是算在部门总绩效里的,你又不亏。”
我看着那杯加了双倍糖的拿铁。
她明知道我只喝美式,却总是按照她自己的口味给我买。
“还有事吗?”我没碰那杯咖啡。
何漫撇了撇嘴,把一份文档递过来。
“澄澄下午要给嘉行那边做汇报,她对那些专业术语不太熟,你帮她把方案改改呗。”
“改得漂亮点,免得客户觉得我们不专业。”
我看着那份错漏百出的初稿。
“她自己的项目,自己改。”
何漫瞪大了眼睛。
“姜以安,你至于吗?吃醋吃到工作上来了?”
“人家小姑娘无依无靠的,你一个地头蛇处处针对她,有意思吗?”
我抬起头,直视何漫的眼睛。
“我说了,不改。门在那边,出去顺便带上。”
何漫气结,抓起桌上的方案重重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下午六点,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一趟公寓。
我的护照和几份重要的公证文件还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屋里没人。
他们大概又聚在老地方吃饭了。
我径直走进书房,却发现书桌上堆满了叶澄的化妆品和零食。
我的那些专业书被随意地扫到了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绕过那些垃圾,打开保险柜。
把证件装进包里。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一个平板屏幕亮了一下。
那是宋辞平时用来打游戏的旧平板,一直同步着他的微信消息。
屏幕上弹出一条群消息提示音。
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五个人。
里面有宋辞、祁逾白、许时砚、何漫,还有叶澄。
唯独没有我。
我没有去碰那个平板,但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叶澄发了一张下午在会议室的**。
背景是我低头整理资料的背影。
【谢谢辞哥今天帮我争取的项目~也谢谢以安姐的让步,我会加油的!】
宋辞立刻回复:
【她本来就没什么真本事,靠熬资历才坐上主管的,早该让贤了。】
祁逾白跟着发了条语音,转换成的文字赫然在目:
【嫂子现在是越来越像个怨妇了,整天冷着个脸,还是澄澄有活力,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许时砚发了个和稀泥的表情包:
【你们少说两句,万一以安看到了又要闹脾气。】
何漫冷嘲热讽的声音通过文字传出:
【闹什么呀?她离了辞哥还能活?放心吧,晾她几天,她自己就乖乖把改好的方案双手奉上了。】
叶澄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大家别这么说以安姐,她其实对我挺好的,只是可能有点缺乏安全感吧。】
【毕竟她只有辞哥了。】
我静静地站在书桌前,看着屏幕暗下去。
十二年。
我把青春、时间、金钱,毫无保留地砸进这个圈子。
以为换来的是不可替代的羁绊。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没有价值的怨妇。
一个随时可以被新人替代的工具。
我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平板拍了几张照片。
不是为了质问,而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
别再犯贱。
我将地上的专业书一本本捡起来,装进纸箱。
然后给搬家公司打了个电话。
“对,明天上午九点,麻烦派一辆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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