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砚白握着匕首的手猛地僵住。
他愣愣地看着我,嘴唇颤抖。
“挽歌......?”
“你以为我是因为那场风浪才死的吗?”
我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漠然。
“在荒岛上的第三十天,我发着高热,喝着泥水,守着阿桓的尸体。”
“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砚白一定会来救我。”
“只要我多撑一天,你就会带我回家。”
我指了指那盆猩红的血水。
“可是你送来的信,告诉我满门皆安,亲兵无伤。”
“你告诉我,这一个月我经历的九死一生,那些为了救我被乱箭穿心的人,不过是你和商念柔婚宴上的助兴戏码。”
“是你亲手掐灭了我最后一丝求生的念头。”
“陆砚白,杀死我的,不是风暴。”
“是你。”
陆砚白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崩溃的呜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挽歌,我爱的是你啊!”
“爱我?”
我轻轻笑了。
“你的爱,是在我被推入绝境时劝我大度。”
“是在别人践踏我的尊严时,让我不要计较。”
“是在我用命换来的信任上,狠狠踩上一脚,再施舍般地对我说一句‘别使性子’。”
我抬起透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口那枚早已碎裂的白玉佩残片。
“陆砚白,我曾经很爱你。”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语毕,我周身的荧光开始一点点碎裂。
原本依靠禁术强行聚拢的魂魄,正在迅速消散。
陆砚白慌了。
他扔掉匕首,拼命在空中挥舞双手,试图抓住那些散落的光斑。
“别走!挽歌!别走!!”
“我把命给你!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你别散!!”
他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额头疯狂地撞击在坚硬的棺木上,鲜血染红了整具灵柩。
可光芒没有片刻停留。
我看着自己的身躯化作点点星光,随风穿过灵堂的大门,飞向浩瀚的天际。
这一生,我做够了隐忍懂事的嫡女,做够了贤良大度的主母。
生前被至亲所弃,死后魂归天地。
我不欠任何人了。
最后的微光掠过陆砚白的眉心,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陆砚白,生生世世,碧落黄泉,我们永不再见。”
“不——!!!”
男人的惨嚎划破盛京的夜空,凄厉绝望,久久不散。
......
三年后。
南境孤岛的悬崖绝壁上,多了一座小小的空冠冢。
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疯癫乞丐,怀里抱着一只装满骨灰的黑坛,日复一日地坐在海滩边,对着汹涌的巨浪低语。
“挽歌,今天的风浪小了,你冷不冷?”
远处,巡海的渔船缓缓驶过。
年轻的水手看着岸边的疯子,有些好奇地问老船夫:
“阿爹,那疯子在那儿坐了多久了?”
老船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听说是从京城来的大官,犯了滔天大罪,在这儿等着风暴收尸呢。”
海风呼啸,卷起千层白浪。
岸边的男人突然笑了,紧紧抱住怀里的骨灰坛,一步一步,毫无留恋地走向深不见底的黑海。
冰冷的海水漫过头顶的那一刻,他嘴角带着扭曲的满足,低低唤了一声:
“挽歌,这次......我陪你一起死。”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翻涌的浪涛,和一声迟来了三年的灭顶轰鸣。
(全文完)
第9章三个月后。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法槌重重落下,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回响。“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商月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鉴于被告人作案时已满十六周岁,且在案发后指使他人顶罪、包庇,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不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商月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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