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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厂宿舍,我看见我妈正踩在凳子上,给下铺的姑娘挂蚊帐。
她指尖勾着网纱,仔仔细细把四个角都压进凉席底下。
姑娘听见动静回头,笑着递了瓶冰汽水给我。
“姐,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呀?”
她指了指凳子上的女人。
“这是我妈,怕我进厂受欺负,特意把老家的活都辞了陪我。”
我妈转过头,看见我的瞬间,扶着蚊帐杆的手猛地一滑。
她定了定神,朝我扯了扯嘴角,客气得像个陌生人。
“这位工友,你好。”
仿佛上周我发烧没钱去诊所,打电话借两百块。
她骂我“出来打工了还不懂事,多大了还指望家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姑娘扫了眼我脚边的编织袋,随口问。
“你一个人来的呀?家里人没送送?”
我盯着那顶绷得平平整整的白蚊帐,忽然就笑了。
“没人送。”
“我爹妈早死了,家里没钱,我来讨口饭吃。”
......
蚊帐挂钩“啪”地砸在铁架床上。
张淼看看我,又看看凳子上的女人,忙把汽水放下。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回答,拖着编织袋走向靠门的空床。
袋子底角磨破了,搪瓷盆从洞里露出一半。每拖一步,都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的床在上铺。
我踩着床梯往上送行李,袋子太沉,试了两次都没抬起来。
刘桂兰从凳子上下来了。
她站得离我很近,却只顾着把张淼床边垂下来的蚊帐理好。
张淼想来帮忙,我托住袋底,硬把它推了上去。
“放着吧,我自己来。”
她有些尴尬,又拿起汽水递给刘桂兰。
“妈,你歇会儿。大热天跑了几趟,衣服都湿了。”
刘桂兰接过去,低声说:“你的东西当然要弄好。”
张淼笑着晃了晃蚊帐。
“还是你想得周到。厂里的蚊帐太稀,这个加密的好多了。凉席也晒过,一点霉味都没有。”
她说完,又指了指门后的纸箱。
里面装着风扇、台灯和一大包零食。
“我妈怕我上夜班吃不消,把家里能带的都带来了。她还跟线长说过,让我先去质检岗。听说那个岗轻松,不用一直站着。”
我铺凉席的手停了停。
我的凉席是奶奶留下的,卷久了,两头怎么压都往上翘。
上周我发烧,躺在出租屋里给刘桂兰打电话,想借两百块去诊所。
她听完就骂我不懂事。
“你都出去打工了,怎么还事事指望家里?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最后那两百块,是房东先替我垫的。
张淼还在说质检岗的事。
刘桂兰忽然打断她。
“你不是还没领工服吗?快去楼下,晚了又要排队。”
“那你等我回来,一起去食堂。”
张淼拿上入职单,很快出了门。
宿舍门刚关好,刘桂兰就转向我。
“林穗,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声音压得很低,脸上那点客气也没了。
“谁让你跑到这个厂来的?你来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坐在床沿,看了她一会儿。
“招聘广告上没写,这个厂不许你女儿进。”
“少跟我顶嘴。”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
“刚才那种话,你以后不准再说。让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你都不认识我了,还怕别人听见?”
刘桂兰沉默几秒,索性把话挑明。
她七年前就改嫁了。
张淼是现任丈夫的女儿。对方一直以为她没有生过孩子,张淼也把她当亲妈。她不想因为我,让现在这个家生出嫌隙。
七年前,奶奶摔断了腿。
我在医院走廊给她打电话,哭着求她回来一次。她说自己去了外省,老板不批假。
原来她并不在外省。
她只是在陪另一个女孩长大。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刘桂兰说,“你也十九了,该懂点事。别为了自己,让所有人都难做。”
我问她:“所有人里面,有我吗?”
她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她替我作了决定。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明天就把工辞了。别的厂我可以帮你问,这里你不能留。”
2刘桂兰怕张淼突然回来,拉着我去了楼梯间。门一关,她先叹了口气。“淼淼从小没有亲妈,心里比别人敏感。我费了多少劲,她才肯真心叫我一声妈。你突然冒出来,她会怎么想?”**着墙,听她把张淼这些年的不容易说完。至于我,她一个字都没问。“我没让你现在就认我。”她接着说,“你先忍一忍。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慢慢告诉她。
2026-11-12 22:44:07
5刘桂兰伸手去合户口本。我按着那一页,没有松开。“有什么事回家说。”她低声道,“非要让这么多人看笑话吗?”“回哪个家?”我抬头看她。“奶奶的房子卖了,钱都拿去还医药费和丧葬费。至于你家,我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刘桂兰的手慢慢收了回去。保安队长把照片递到她面前。“我问
2026-11-12 22:15:11
3我领完工牌回宿舍时,张淼已经回来了。她坐在下铺,手里捏着刚领的蓝色工服。刘桂兰不在,另外两个舍友正在整理柜子。见我进门,她立刻站起来。“林穗,你跟我妈是不是认识?”我把工牌放到枕边。“她怎么跟你说的?”“她说你是老家的远房亲戚,家里出了事,想来投奔她。”张淼观察着我的脸。
2026-11-12 20:46:12
3我领完工牌回宿舍时,张淼已经回来了。她坐在下铺,手里捏着刚领的蓝色工服。刘桂兰不在,另外两个舍友正在整理柜子。见我进门,她立刻站起来。“林穗,你跟我妈是不是认识?”我把工牌放到枕边。“她怎么跟你说的?”“她说你是老家的远房亲戚,家里出了事,想来投奔她。”张淼观察着我的脸。
2026-11-12 17:13:49
2刘桂兰怕张淼突然回来,拉着我去了楼梯间。门一关,她先叹了口气。“淼淼从小没有亲妈,心里比别人敏感。我费了多少劲,她才肯真心叫我一声妈。你突然冒出来,她会怎么想?”**着墙,听她把张淼这些年的不容易说完。至于我,她一个字都没问。“我没让你现在就认我。”她接着说,“你先忍一忍。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慢慢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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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刘桂兰怕张淼突然回来,拉着我去了楼梯间。门一关,她先叹了口气。“淼淼从小没有亲妈,心里比别人敏感。我费了多少劲,她才肯真心叫我一声妈。你突然冒出来,她会怎么想?”**着墙,听她把张淼这些年的不容易说完。至于我,她一个字都没问。“我没让你现在就认我。”她接着说,“你先忍一忍。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慢慢告诉她。
2026-11-12 16:2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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