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过不实的话。”
“那你想要多少?”
“周总,我不要钱。”
我抬头看他。
“我只想去旧直播基地看看。”
周启明端水杯的手停了。
“那里在施工。”
“不是早拆了吗?”
“拆一半了。里面乱,你进去摔着了算谁的?”
“我不碰东西。你陪着我也行。”
他把杯子放下。
“林夏,你是不是不信我?”
同样一句话,七天前苏晚也问过我。
那时我没回答。
这一次,我说:“我现在只信能看见的东西。”
周启明脸色变了。
他把协议收回去,忽然又恢复了笑容。
“你最近太累了,回去休息吧。苏晚要是回来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又叫住我。
“对了,那块防水布是维修工临时挂的,跟苏晚没关系。你别乱想。”
我转过身。
“我刚才提到防水布了吗?”
周启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网上都有截图,我当然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声明说的是旧素材。”
他没有接话。
我推门走了。
电梯刚到一层,陈默就站了起来。
“怎么样?”
“他想花八万买我闭嘴。”
“你答应了?”
“没有。”
我把那张协议拍下来的照片给他看。
“还有,他说防水布是维修工挂的。”
陈默皱起眉头。
“那不就说明最近去过?”
“对。可他说以前录的。”
我们正说着,周启明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
他没看见坐在角落的我们,边走边打电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那间屋子明天必须清空。”
他推开玻璃门,声音被车流盖住了。
我和陈默对视一眼。
刚才在办公室里,我没让他签什么字,也没套出一句认罪。
可我得到了比八万块更重要的消息。
他着急清空的,本不是一间普通的旧仓库。
5 隔壁本没有窗
从公司出来,我没跟周启明的车。
我把他提到“明天清空”的时间和地点告诉赵警官,又请陈默把旧场地的结构画得更清楚些。
陈默找出当年改造时留的照片。
旧直播基地原本是个小型摄影棚,入口在东侧。正中间是直播室,直播室后面有一间储物室,专门堆放纸箱、灯架和折叠桌。
“这里。”陈默点着草图,“原来是一面实墙,后来为了维修电线,开过一个检修口。”
“苏晚能从那里出来吗?”
“不行。开口太小,而且储物室的门从外面上锁。”
“那她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隔墙就是直播室,听得见。”
我盯着草图,又想起苏晚上次发给我的消息。
她说去旧场地拿东西。
如果周启明就是在那里把她控制住的,为什么不把她带到更隐蔽的地方?
陈默替我想到了答案。
“他要隔着墙就能看住人。旧基地平时没什么人,直播又能在这里做。”
我们去了旧基地附近。
没有靠近围墙,也没有试图翻进去,只在对面公共停车场看了一会儿。
那里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星禾直播基地。”
正门贴着停业通知。
后门却停着一辆灰色货车,两名工人正在往里搬纸箱。
陈默低声说:“我上次来,后门外还停着一辆小车。现在换了货车。”
我拍下车和现场位置,没有拍无关路人。
一个工作人员看见我们,走过来问:“找谁?”
“请问这里还营业吗?”
“不营业了,快搬完了。”
“里面还有人吗?”
他看我一眼。
“不知道。你们有事找公司。”
他说完便回去了。
我本来还想再等,手机响了。
是赵警官。
“你们是不是在旧基地附近?”
“对,在对面的公共停车场。”
“别进场地,也别跟着里面的人。我们正在核实情况。”
“明白。”
挂断电话,我坐进陈默的车。
车窗外,灰色货车又开走了。
我把刚才拍的照片放大,注意到搬运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大锁。
陈默说:“奇怪。”
“怎么了?”
“那道门以前是从里面拧把手的。现在加了外锁。”
我看着照片。
“如果是为了防盗,也说得过去。”
“是。所以我们不能只凭这点认定苏晚在里面。”
这话听着不痛快,却是事实。
我们需要更确切的东西。
陈默拿出另张旧照片。
“你看,这里有两扇门。直播室从东侧进,储物室还有一扇靠西的搬运门。货车一般从那边装卸。”
“哪扇门离储物室更近?”
“西边那扇。”
他顺手在图上画了一个箭头。
我把草图拍下来发给警方。
正准备离开时,旧基地三楼的一扇窗忽然亮了。
那不是直播室。
而是办公区。
灯只亮了几秒,又灭了。
陈默顺着我目光看去。
“有人在。”
“嗯。”
我想起直播间的那只手,口堵得厉害。
她可能离我只有一堵墙。
我却连她今天有没有喝水都不知道。
陈默发动汽车。
“林夏,你要哭就哭一会儿。”
我摇摇头。
“先别。”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重新归好。
“等找到她,我再哭。”
6 她就在一墙之隔
那天下午,赵警官带人到旧基地查访。
我没有跟过去,只在派出所附近等消息。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给我回了电话。
“我们见到了场地负责人,也核查了对外开放的区域。暂时没有找到苏晚。”
我心里一沉。
“储物室呢?”
“对方说那边正在维修,通道封住了。我们正在继续核实场地使用情况和相关人员说法。”
“可是直播里那张纸……”
“录像我们看了,也会继续核查。你先别自己去冒险。”
挂断电话,我把头靠在墙上。
我知道警方不能凭我一句猜测就认定某间屋子里一定有人,也知道周启明可能早有准备。
可我就是着急。
陈默在电话里安慰我:“至少地点已经查到这一步。我们再找能对得上的线索。”
当天下午,公司忽然发布了一段语音。
配文写着:
“经核实,苏晚此前曾主动表示希望暂停工作。相关个人情况不便披露,请大家给她空间。”
音频只有十几秒。
苏晚的声音很清楚。
“我没有被绑架,这件事是我自愿的。你们不要再找我。”
评论区风向一下变了。
“原来真是炒作?”
“失踪这么多天玩这套?”
“警方都在找人,她一句不想工作就完了?”
我听着那段语音,浑身发冷。
那确实是苏晚的声音。
但太不对劲了。
她说“你们不要再找我”时,语气像是在念稿子。
苏晚做了三年主播,平时说话再自然不过。她连一句普通的感谢都不会照着纸念。
我把音频完整保存下来,又去找原始发布页面。
公司上传的文件,比短视频平台自动播放的版本稍长。
结尾处有一点杂音。
我戴上耳机,调低音量。
“我没有被绑架,这件事是我自愿的……”
一阵桌椅挪动声。
有人说:“行了。”
随后是苏晚压得极低的一句:
“别碰我的备份。”
我一下坐直。
再听一遍。
还是那六个字。
别碰我的备份。
我忽然想起苏晚失踪前,曾让我整理合同。
她不是随便想查一笔钱。
她可能已经查到了什么。
我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赵警官。
又把音频中那句没被剪净的话单独标出时间,提醒他以原始文件核查为准。
陈默问:“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发这段录音?”
“想让所有人相信,苏晚是自愿离开的。”
“那为什么又留着她的备份?”
“也许不是留着。”
我看着手机上周启明的头像。
“是想拿到。”
刚说完,周启明的电话就来了。
“林夏,语音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
“现在总该相信苏晚是安全的了?”
我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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