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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没睡。
张警官说,行动结束前,不会传来任何消息。
我没回家。
派出所的走廊上,赵倩她妈靠着墙坐着,手里攥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煮好的鸡蛋。
她说:
“等闺女回来吃。”
早上,张警官的电话来了。
“人救出来了,三个都在。”
我顺着墙滑下去,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联合行动四点收网。
那个所谓的工业园里,关着一百多个人,来自十几个省。
陈小燕、赵倩、李雯,挤在一间八人的宿舍,每天对着话术本工作十六个小时,骗屏幕那边的陌生人。
张警官跟我转述收网的细节:
警察冲进去的时候,三个姑娘正在上“晚班”。
赵倩前一天刚挨过打,是被抬上车的。
陈小燕发着烧,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手机卡——她把卡在身上藏了两天,就为了等一个能打出去的机会。
打给我的第一通电话,就是那张卡。
一周后,我在医院见到她们。
陈小燕瘦得脱了相,手背上全是针眼,还烧着。她是因为家里实在拿不出钱,被打的。
李雯安静地躺着,眼神发直。
她业绩垫底,挨过电棍。现在谁的手机一响,她整个人就抖一下。
最重的是赵倩。
她从头到尾没服过软:
骂看守,撕话术本,带头绝食。
他们把她关进小黑屋,打断了两根肋骨。
左手的小指,医生说要再做一次手术。
她小指片子拿出来给医生看的时候,她妈在病房门外站了半个小时,没敢进去。
医生说,皮肉伤好养,夜里惊醒,得慢慢来。
那个曾经指着我鼻子骂的姑娘,看见我进来,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别过头去,声音哑的:
“对不起。”
“你劝过我们的,劝了两次。”
“第二次你@小燕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要是连我也@上,我会不会多看一眼。”
她把脸埋进枕头。
“可我不会的。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两周的马尔代夫。”
陈小燕抓着我的手,哭得说不出整话:
“瑶瑶......打你电话的时候我想好了,你要是不理我,我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按住她的手。
“别说了。回来了,就好好养。”
李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递给我。
半页话术本,背面用铅笔头写满了小字:
看守换班的时间,侧门的方向,七个被关者的名字。
“我想着,万一有人看见......”
张警官后来说,就凭这半页纸,他们多救出来七个人。
至于王广建——
收网当天早上,他在出租屋里被抓的。
行李箱摊在床上,桌上摆着一张当天去边境的大巴票。
民警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藏银行卡。
屋里还搜出三部手机,一沓借条,和我们四个人的四份租房合同。
合同的背面,用铅笔写着我们四个人的生日。
他的账本里,记着一行字:
四个人,八十万。定金二十万,已收。
我的名字后面,画着一个叉。
4那天晚上的柿子沟村,比过年还热闹。村委会大院摆了十二桌。林大强坐在主桌,脸喝得通红,举着杯子站起来:“叔伯婶子们!今天是个好日子!”“三成半的股权回来了!从今往后,柿子园的每一分钱,都姓林,姓咱们大伙儿的林!”满院子叫好。二婶笑得满脸褶子:“大强是功臣!要我说,往后园子里的事,就
2026-11-19 19:06:18
3第二天早上,山坡上挤满了人。签了字就能彻底吃下三成半的股权,这种大事,全村没人愿意错过。有人端着早饭碗来看,有人抱着孩子来瞧。二婶特意换了件新衣裳,像来喝喜酒。林大强把股权**书摊在一块断碑上,递给我一支笔。“堂妹,签吧。签了字,你还是林家的闺女,大家还是一家人。”二婶在旁边撇嘴:
2026-11-19 19:00:32
88村委会里死一样静。过了很久,三叔才喃喃开口:“滴灌管......三千亩园子的滴灌主管道,是她前年装的,四十多万。”“水泵、冷库、烘干房,全是她买的。”“咱们一直以为......那是园子里的东西。”“原来全是她一个人的东西。”村长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没了水,这几天
2026-11-19 18:38:30
99第二天上午,市里,果然鲜总部。林大强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股权**书。这份纸,是他现在唯一的底气。三成半的股权,柿子园最大的个人股东——凭着这个,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跟任何老板平起平坐。前台通报后,周启明在会议室见了他。林大强把股权**书往桌上一拍。“周老板,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是柿子园
2026-11-19 18:26:15
77消息传回村里,家家户户炸了锅。柿子沟村的柿子,八成都靠果然鲜包销。五年独家合同,保底价收购,定金两百万——这是全村人的命根子。现在,命根子断了。村委会里,林大强把合同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看。越看,手越抖。五年来,这份合同锁在村委会的柜子里,没人认真读过。他们只认得每
2026-11-19 18:02:10
1010我回村那天,天下着小雨。老屋门口,林大强跪在泥水里,头发贴在脸上,夹克全湿透了。看见我下车,他膝行两步,声音抖得不成调:“晚晚......哥错了。”“哥不是人,哥猪油蒙了心。”“分红还给你,股权还给你,碑......碑哥给你重新立,立全村最好的青石,哥给你爸妈磕头——”“你
2026-11-19 18: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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