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陈叙拿来一块干净的软布,铺进纸盒,让我先把花器放下。
“小的我来找。你别用手摸地上。”
陈叙蹲下去,把能找到的几块放到一起,连最细的那片也没丢。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衬衣的袖口蹭上灰,很想把刚才没说出来的气一股脑讲完。
“他要我端茶的时候,手机已经对着我了。”
“我看到了你留的照片。”
“我如果真的端了,他又会说,是我自己给他妈敬的。他总能给我的动作找另一个意思。”
我说到这里,嗓子发哑。
陈叙把盒盖轻轻搭上,坐到我身边。
“所以你没有配合。”
我点头,缓了好几秒,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陈叙没有接着替我讲道理,只把手放在我背上,让**一会儿。
屋里那张木台,是我们量过厨房动线之后才定的。那只花器,是我在一个手作展上挑的,陈叙当时说太瘦,装几枝花都会倒,我偏说放在那个柜子上刚好。
现在花器真的倒过一次,他却没有再提自己当时说过什么。
“你想找原来的师傅修,还是先收好,过两天再定?”
“想修。”
“好,先问能修到什么程度,你再决定。”
我低头摸了摸盒子的边,问他今晚能不能先回原住处,不想现在继续看灯。
陈叙把卷尺收进工具箱。
“可以。今天的事到这里,验收改时间。”
回公寓后,我洗完手,才发现饿了。
陈叙在厨房找吃的,我跟过去,看他拿着我上星期买的酱,分不清是哪一罐辣。
我给他指了,顺手把鸡蛋从冰箱拿出来。
“给我一点,别全放。”他说。
我应了一声,把两只碗摆好。吃到一半,陈叙问我明天想不想自己去找师傅,我说想,自己挑的东西,至少还认得怎么联系。
他点头,说上午空下来就陪我去。
第二天,木作师傅看过现场,先问我是整块换掉,还是保留原来这块做修复。
我让师傅讲清楚区别。师傅给我看了同类处理的样片,指出局部补配后哪些地方会留痕,哪些可以尽量接近原样。
我想了想,决定修。那块木纹是我挑了几次留下的,不想因为这个人,连原先喜欢的东西也全换了。
修复方案和报价随后发给我。刀口较深,需要局部补配并重新处理表面,四千八。
花器的师傅说可以接,不保证完全无痕,修复两千。
我确认过方案,也留了受损与处理前的照片。正常灯具收尾另约,没有拿两位师傅本来的工作费抵这些损坏。
邵文成收到清单,电话打得很急。
“六千八?你家那么大,连这么点痕都要让我赔?”
“有照片和方案。哪一项不同意,你具体提。”
“真要这么算,我给你忙一天,工钱谁付?”
“公司安排的工作照原来算。你自己办的私宴,不算我的委托。”
邵文成的声音停住,过了会儿,又开始说自己本来是喜欢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没再跟他讨论这份喜欢,告诉他损失项目已发,后续按实际结算处理,接着挂了电话。
公司那边也找了我和赵宁,分别核实经过。
项目经理提供了当天下午要求邵文成停止现场对接的记录,人事给他留出陈述和解释的时间。公司核查的是客单范围跟虚报人员,还有擅用客户场所及收到停止要求后的表现。
邵文成先说双方口头谈好,随后说自己当宋宜愿意。两份说明的时间和签名都留着,被追问具体哪一次谈好,又答不出来。
人事问到我,我只把自己记得的原话说明,没有替他补出一个能圆回去的版本。
晚上,陈叙看我在核最后一份记录,给我留了盏小灯。
“累了就歇,没记准的明天再对。”
我叫住他,问他会不会觉得,事情弄到公司不好看。
陈叙在桌边停下来。
“难看的事不是你做的。该核什么,就核什么,不用为我把你的话改轻。”
我把那份记录看完,按自己记得的样子,确认了。
第四章我当天就回了不同意。场地保洁、门岗管理,哪些含在租金里,哪些另付,原约定写得清楚。不是他一句场地服务费十二万就能含糊过去的。曹德胜只回一句,让我看着办。我没有理会,距离租期到期还有十天时,第一批设备才开始真正启动。那天两辆拖车进来,叉车司机把车往板上开。马川在旁边核编号,我去旧办公室收最后几台备用电脑。
2026-11-13 23: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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