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金殿上,宁王来得比我们更早。
他一身亲王朝服,温润从容,仿佛婚宴刺杀与他毫无干系。
陆晚凝跪在殿中,哭到几乎昏厥。
沈怀安则一见皇帝,便磕头喊冤。
“陛下,沈知微自幼被臣兄宠坏,心比天高。”
“她想嫁入侯府不成,便伪造账册,陷害陆姑娘与微臣。”
“臣养她多年,没想到养出这么个祸害!”
我跪在旁边,听得想笑。
原来人**到极致,真能把黑白说得这么顺。
陆晚凝也哭。
“陛下,臣女确曾一时糊涂,向沈姑娘抱怨过婚事。”
“可替嫁是她主动提的。”
“她说她不想再做商户女,她想做世子妃。”
“臣女害怕,才被她挟持。”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宁王这才开口。
“皇兄,臣弟不敢偏私。”
“但一个商户女,一名罪侯世子,再加一个惯会翻供的陆家女。”
“便要攀咬亲王谋逆,是否太轻率?”
他语气沉痛。
“靖安侯府私铸兵器,证据确凿。”
“谢临舟为保命,自然什么都敢说。”
“至于沈氏船号,商人逐利,私运生铁也未必知其用途。”
“总不能因几页账纸,就说臣弟养兵。”
朝臣中有人附和。
“宁王所言不无道理。”
“谋逆大罪,确需铁证。”
“沈氏女毕竟身份低微,所言不可尽信。”
身份低微。
这四个字,前世压了我一辈子。
我曾为此低头,为此讨好,为此替别人去死。
如今再听,只觉得荒唐。
皇帝看向我。
“沈知微,你有何话说?”
我叩首。
“民女有证。”
裴照夜先呈上沈家船号总账。
“江南三条船线,近两年共运生铁七万斤。”
“名义为农具铁料,实则每批皆绕官渡入宁州。”
接着是陆晚凝侍女锦书的口供。
她承认受陆晚凝命令,去靖安侯府探查青铜匣。
再是陆晚凝提前变卖嫁妆的契书。
婚前半月,她已将大半嫁妆换成银票,存入宁王府名下钱庄。
陆晚凝哭得发抖。
“我只是怕嫁过去受苦。”
我看向她。
“怕受苦,所以让我替你去?”
她不敢看我。
沈怀安仍咬死不认。
“船号掌柜私为,与沈家无关!”
我又呈上银票存根。
每一张,都有他的私章。
沈怀安额头见汗。
宁王却仍稳。
“这些只能证明沈怀安贪利,陆晚凝逃婚。”
“与本王何干?”
他看向皇帝。
“皇兄若因这些便疑臣,臣无话可说。”
好一招以退为进。
殿中沉默。
我知道,还不够。
宁王做事太干净。
只要赤羽营死士不开口,他就能把所有罪推给下人。
谢临舟上前,呈上边军旧令。
“宁州近三年增兵两千,却未入兵部册。”
“粮饷来自靖安侯府暗账。”
兵部尚书看完,脸色发白。
“确有旧印。”
宁王终于皱眉。
但他很快冷笑。
“旧印可仿。”
“谢临舟,你父兄死到临头,便要拖本王下水?”
我抬头。
“王爷说旧印可仿。”
“那赤羽令呢?”
宁王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变。
我看向裴照夜。
裴照夜命人押上锦书。
锦书颤抖着从发髻中取出一枚赤色小令。
上刻展翼赤鸟。
“这是陆姑娘让奴婢藏的。”
陆晚凝尖叫:“你胡说!”
我缓缓道:“赤羽令,只调宁王府死士。”
“昨日婚宴刺客颈侧,皆有赤羽刺青。”
宁王盯着我。
“沈姑娘知道得倒清楚。”
我迎上他的目光。
“因为前世刑场前,我见过这枚令。”
殿中骤静。
话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可已经不重要了。
宁王脸上的温润终于裂开。
“妖言惑众。”
我笑了。
“是不是妖言,王爷心里最清楚。”
“若不是你下令灭口,陆晚凝怎会知道我一入谢家就是死人?”
“若不是你私养死士,赤羽令为何在她侍女身上?”
“若不是你谋逆,靖安侯府的军粮为何流进宁州?”
一问一重。
宁王的手慢慢攥紧。
皇帝冷声道:“搜宁王府。”
宁王猛地抬头。
“皇兄!”
皇帝面无表情。
“即刻。”
一个时辰后,禁军回报。
宁王府密室中搜出兵册、铁矿契书、与边将往来密信。
最后一只箱子打开时,裴照夜亲自呈上。
里面是靖安侯府失踪的另一半暗账。
宁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笑了。
“原来皇兄早就疑我。”
皇帝看着他。
“是你早就想反。”
殿外禁军入内。
刀甲声冷得刺骨。
宁王忽然转向我,眼神怨毒。
“沈知微。”
“区区商户女,也敢坏本王大业。”
我跪直身子。
“王爷错了。”
“我不是来坏你大业的。”
“我是来拿回我的命。”
第一章我原是沈家独女,却替陆晚凝嫁进靖安侯府,成了满门抄斩时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世子妃。临死前,我听见刑场外有人闲谈。有人奉承道:“宁王妃这一生,最得意的一件事是什么?”那女人笑得轻快。“三年前,我把一桩必死的婚事,送给了沈家那个蠢货。”“靖安侯府私铸兵器,倒卖军粮,早被宁王盯上。谢家迟早要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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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1.宁王被押下去时,陆晚凝彻底瘫在地上。她爬向我,哭得妆都花了。“知微,我错了。”“我真的只是太怕了。”“宁王说谢家必死,我若嫁过去,陆家也会完。”“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想活。”我看着她抓住我的裙角。前世她坐在华盖马车里,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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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7.我赶到靖安侯府北墙时,血腥味还没散。谢临舟靠在墙根,左臂被箭擦过,衣袖湿了一片。他看见我,第一句却是:“谁让你来的?”我气笑了。“不是你送的信?”他脸色一变。我把纸条递过去。他看完,立刻握紧刀。“有人借我的名义引你出府。”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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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11.宁王被押下去时,陆晚凝彻底瘫在地上。她爬向我,哭得妆都花了。“知微,我错了。”“我真的只是太怕了。”“宁王说谢家必死,我若嫁过去,陆家也会完。”“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想活。”我看着她抓住我的裙角。前世她坐在华盖马车里,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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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回到沈府时,天刚亮。沈怀安坐在正厅,脸色阴沉。他身后站着几名管事,地上跪着昨夜追我的护院。“知微,你一夜未归。”我跪下,先发制人。“叔父恕罪。”“我只是心里乱,去母亲旧铺坐了坐。”沈怀安盯着我。“乱什么?”我抬起头,眼圈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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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回到沈府时,天刚亮。沈怀安坐在正厅,脸色阴沉。他身后站着几名管事,地上跪着昨夜追我的护院。“知微,你一夜未归。”我跪下,先发制人。“叔父恕罪。”“我只是心里乱,去母亲旧铺坐了坐。”沈怀安盯着我。“乱什么?”我抬起头,眼圈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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