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给周叙白刮破的小腿缝了四针,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棠棠除了右胳膊被赵桂兰拽出了几道红印子,身上半点皮都没破。
我先去收费处把周叙白的医药费结清,又花钱替他请了三天的护工。
等我牵着棠棠回到观察室门口,周叙白正靠在病床上,眼巴巴地看着我。
“晚晚,还好我今天提早赶过来,没让棠棠伤着。”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和侥幸:
“你看在我今天拼了命护住女儿的份上,咱们别去领那个离婚证了行不行?”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把医药费单子和护工收据放在床头柜上。
“周叙白,你今天扑过去护住棠棠,是你当爸爸本来就该做的事。”
我看着他一下子僵住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医药费和护工费我全替你付了,算是谢你今天挡了这一下。”
我顿了顿,把话一字一句说清楚:
“但以前你纵着你妈和你姐欺负棠棠、逼着四岁的孩子伸手挨掐讨好你们的账,抵消不了。”
周叙白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彻底黯了下去:
“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
“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当着孩子的面亲手扔掉的。”
我没再看他,牵着棠棠转身走出医院,直接去了旁边的派出所。
托班门口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赵桂兰硬拽着孩子往马路上拖才引发的事故。
调解室里,赵桂兰双手被拷在椅子上,看见我进来,还在扯着嗓子狡辩:
“警察同志,那是我亲孙女!我就拉了她一把,她哭都没哭一声,她又不疼!”
我停住脚步,隔着桌子冷冷地看着这个自私到骨子里的老太太。
“你不是不知道她难受,你就是看准了她懂事不吭声,才专门挑她下黑手。”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民警,在拒绝调解的回执单上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我们绝不谅解,该拘留拘留,该判刑判刑,一切按规矩办。”
从派出所出来,趁着民政局还没下班,通知周叙白坐着轮椅过来把离婚证领了。
那天傍晚回到我们的小一居,夕阳正暖洋洋地照在餐桌上。
我给棠棠盛了一碗排骨汤,又端上一盘清炒苦瓜。
棠棠坐在儿童椅上,右手手腕轻轻磕了一下桌沿。
我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竟然一点都没有疼。
大概是老天爷也知道,从今往后,这孩子身边再也没有恶人了。
棠棠盯着面前那盘绿油油的苦瓜看了两秒,没有像以前那样闭着眼睛硬往下咽。
她大大方方地把两只小手从袖口里伸出来,轻轻把苦瓜盘子往外推了推。
她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脆生生地冲我喊:
“妈妈,这个太苦啦,我不喜欢吃!”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眶一热,笑着走过去把那盘苦瓜端走:
“好,咱们棠棠不喜欢,那咱们以后就再也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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