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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中空了一瞬。
叶衔青反倒比我镇定,抬手握住我的手腕。
「别碰呢,若是折在里面,郎中更难取。」
他说完,像是还想笑一笑。
可他才弯起唇角,脸色便白了下去。
我扶着他跪坐在地上,声音抖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叶衔青,你方才还说舍不得死。怎么,说过的话转眼便不认了?」
他靠在我肩头,气息急促又虚弱。
「夫人还没答应我,我总不能白白挨这一箭。」
我想骂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抓紧他的衣袖。
叶衔青察觉到我的手在抖,便用沾血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掌心。
「别怕,箭没有伤到要害。」
「你又不是郎中,少在这里安慰我。」
「我哪里敢安慰你。」
他闭上眼,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只是怕你一着急,又去找个年轻好看的。等我醒来,床边便没位置了。」
到了这时候,他还惦记那个小郎君。
我气得眼泪直掉。
「你若再胡说,我便真把人接回来。」
叶衔青果然睁开眼。
他似乎想说不许,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彻底昏了过去。
回府以后,郎中整整忙了半夜。
箭取出来时,阿姐不敢看,只坐在我身旁,紧紧握着我的手。
「瑶岑,衔青是不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不是。」
我替她擦了擦眼泪。
「他是为了救我。你已经平安回来,别再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阿姐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靠过来抱住我。
「从前总是你护着我。如今,也有人护着你了。」
我鼻尖一酸,没有答话。
这些年,我习惯站在阿姐前面。
有人骗她,我便拆穿。
有人欺她,我便讨回来。
我从未觉得辛苦,只是偶尔也会想,若我撑不住了,又能躲到谁身后?
如今总算有了答案。
叶衔青昏睡到第二日傍晚都没醒。
我急得直哭,忍不住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
「当初挑中叶家,确实是为了让阿姐有个好归宿。可我挑叶衔竹,是替阿姐挑夫君。」
「至于你,是我替自己挑的。」
「你若只是叶衔竹的弟弟,我何必管你去不去听月楼,又何必因为一句不喜欢,气得连酥酪都吃不下?」
「我没有想去江南,也没有想过和离。那些箱子都是拿来吓你的,谁让你总爱拿话试探我。」
说到这儿,我眼眶里的热意愈发滚烫了。
哽咽半晌都没说出下一句。
正这时,面前双眸紧闭的男人忽然睫毛颤了两下,断断续续地反问:
「我......我知道。」
「嗯?什么?」
叶衔青缓缓睁开眼睛,含笑望着我。
声音虽然虚弱,却好似已经没什么事了:
「你收了那么多箱子,却只装了几件衣裳,还偷偷塞了我的寝衣进去。」
叶衔青说到这里,眼尾终于弯了起来。
「夫人若当真想走,总不至于连前夫的寝衣也要带走。除非你舍不得人,只好先拿件衣裳聊以慰藉。」
方才那点酸涩,霎时散了个干净。
我恼羞成怒,伸手便要捂他的嘴。
「你既然知道,方才还装得那样可怜!」
叶衔青顺势握住我的手,将脸贴进我掌心。
「因为我贪心。」
「知道你舍不得,还想亲耳听你说。如今听见了,这一箭才算没有白挨。」
我心里一软,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
「这句听清楚了没有?」
叶衔青怔了一下,随即抬手扣住我的后颈。
「没有。」
他的唇贴着我的,语气虚弱得恰到好处。
「郎中说我伤得重,耳朵也不大灵便。夫人若有诚意,不妨再说得近些。」
我明知他又在装,却没有拆穿。
这一次,我心甘情愿地揽着他的脖颈,重重亲了上去。
「让你气我!下回你这样逗我,我还要亲你一脸涎水!」
叶衔青唇角笑意愈深。
他直直看着我,舌尖一挑。
亮晶晶的唇瓣上霎时干干净净。
半晌,忽然意味深长道:
「甜的。」
!这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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