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女儿已经两日没有吃东西。
她守在我的床边,谁来劝都不肯离开。
下人送来的饭菜凉了一次又一次。
李昭华亲自端起粥碗。
“吃一点。”
女儿转过脸。
“阿爹醒了,我才吃。”
侍女端来温水,她也把脸埋进我的袖口。
她说我从前生病时,她不肯吃饭,我便会假装先吃一口,再把勺子送到她嘴边。
如今她把勺子放到我唇边,粥水顺着苍白的唇角流下,我仍旧没有张口。
女儿慌忙用帕子替我擦干净,又固执地等了一会儿。
“阿爹不吃,我也不吃。”
李昭华站在一旁,连一句责备都说不出口。
“阿宁......”
“你说三个时辰后他会醒。”
她盯着李昭华。
“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你为什么还没有叫醒父亲?”
李昭华手中的碗轻轻一颤。
热粥泼在手背上,她却没有松手。
裴母被准许进府时,带来了女儿从前最爱吃的桂花酥。
她跪在床前,哄道:“郡主吃一口吧。”
“你父亲若知道你饿坏了,也会心疼。”
女儿突然将那碟点心推翻。
“你不许提我阿爹!”
桂花酥滚落一地。
裴母红着眼睛去捡。
女儿却指着她问:“阿爹流血时,你为什么不找大夫?”
“他的手那么冷,你为什么还让人抬他进棺材?”
“你不是他的母亲吗?”
裴母跪伏在地,嘴唇不停发抖。
“外祖母错了。”
“外祖母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女儿摇头。
“你们都知道。”
“你们只是想让他快点走。”
“因为他走了,你最喜欢的儿子就能回来。”
裴母的哭声骤然哽住。
她无法反驳一个五岁的孩子。
因为那一刻,她确实更在意长子能否顺利回府。
女儿哭得喘不上气,忽然栽倒在床边。
倒下前,她还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李昭华想把她抱开,她却在昏迷中拼命摇头,像是怕一松手,我便会被人再次装进棺材。
侍女只好把小床搬到我的床边,让她挨着我躺下。
太医说她心病太重,药只能退热,能不能醒来还要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李昭华听见“心病”二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害死了我,也把活着的女儿逼得不愿醒来。
太医诊出她悲伤过度,又连续绝食,已经发起高热。
昏迷中,女儿一直抓着我的衣袖。
“阿爹,阿宁听话。”
“你不要丢下我。”
裴母跪在一旁,一声声叫着我的名字。
她想握一握女儿的手,却被昏迷中的孩子本能甩开。
那一刻,她才知道,有些厌恶不是大人哄几句便会消失。
女儿亲眼看见他们如何放弃我,也会用余生记住这一幕。
可床上的我没有回应。
昏迷的女儿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6李昭华许久没有出声。她仍抱着我,像是只要不肯松手,太医的话便不作数。女儿跪在旁边,一遍遍唤父亲。我没有醒。李昭华终于抬起头。“封锁别院。”“今日在裴家的人,一个都不许走。”裴父裴母很快被押入正堂,替我更衣的婆子也跪了一地。李昭华问:“他何时开始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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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几只手同时伸来,将女儿从棺边拖开。她死死抓着我的手,指尖一点点从我掌心滑走。“不要!”“你们放开我!”棺盖在哭喊声中缓缓落下。最后一线光消失前,我看见女儿朝我伸着手,也看见裴珩站在她身后,冷冷注视着棺中的我。沉闷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第一颗棺钉落下时,女儿的哭声停了一瞬。
2026-11-13 18:12:04
1长兄战死后,长公主抱着他们刚满月的女儿登门,要我入赘。父亲要我顾全裴家荣誉,母亲也劝我:“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于是,我进了长公主府。初入公主府,我处处不习惯,不愿见客,长公主便由着我。我爱看书,她便替我搜集古籍,填满了半座书阁。我不喜骑马射箭,被人取笑,她当场命人掌嘴。“本宫的人
2026-11-13 16:26:16
4别院的门全部关上后,正堂里只剩更漏滴水的声音。女儿坐在棺边,两只手抱着我留在裴家的帕子。她已经哭哑了嗓子,却仍隔一会儿便唤我一声。“阿爹。”“阿宁在等你。”李昭华起初还会安慰她。“别怕,他很快就会醒。”第一个时辰过去,棺中没有半点动静。亲信检查了棺底,低声禀报血已经
2026-11-13 15:30:47
1长兄战死后,长公主抱着他们刚满月的女儿登门,要我入赘。父亲要我顾全裴家荣誉,母亲也劝我:“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于是,我进了长公主府。初入公主府,我处处不习惯,不愿见客,长公主便由着我。我爱看书,她便替我搜集古籍,填满了半座书阁。我不喜骑马射箭,被人取笑,她当场命人掌嘴。“本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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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几只手同时伸来,将女儿从棺边拖开。她死死抓着我的手,指尖一点点从我掌心滑走。“不要!”“你们放开我!”棺盖在哭喊声中缓缓落下。最后一线光消失前,我看见女儿朝我伸着手,也看见裴珩站在她身后,冷冷注视着棺中的我。沉闷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第一颗棺钉落下时,女儿的哭声停了一瞬。
2026-11-13 14:5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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