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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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江城下起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我从司法鉴定中心取回亲子鉴定,最后一页写得清清楚楚:
【支持裴屿安为裴念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大于99.99%。】
我把报告装进防水文件袋,赶回家时,楼道里已经能听见小树尖锐的咳声。
我冲进门,小树蜷在床上,嘴唇发青,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他四肢开始抽搐。
“小树!看着妈妈,别睡!”
我打120,接线员问清地址后声音也急了:
“女士,救护车已经从中心站派出,但你们小区东门消防通道被一辆货车堵死,车进不去。你抱孩子往东门来,我们路上接。”
我拿毛毯裹住小树就往外跑。
小区里积水没过脚踝,我跑到东门,看见一辆写着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字样的货车横在消防通道上。
车身上印着“苏强建材”。
我抱着小树冲过去,拍车门。
旁边保安也急得跺脚:
“这车停了一下午了!说是裴先生让停的,给锦园送板材,马上走马上走,结果一直没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裴屿安的车不在。
我拨他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裴屿安,小树高烧抽搐,救护车被苏强的货车堵在东门!你在哪儿?”
他那边雨声很大,语气也慌了一瞬:“我在锦园,马上到!你先往门口走!”
我抱着小树往路边跑。
积水绊得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路沿上,血立刻顺着裤腿往下淌。
我死死把小树护在怀里。
“妈妈......小树喘不上气......”
“马上就到医院了,小树别怕。”
十几秒后,一辆黑色轿车从锦园方向拐过来。
我认出了裴屿安的车,抱着孩子冲到路中间拍车窗。
车停了。
后座车窗降下一半,苏蔓坐在里面,念念裹着小毯子在她怀里哭。
苏蔓红着眼说:
“清禾,念念被雷吓得一直吐,屿安先送我们去社区医院看一下,很近的,你们等救护车吧。”
我拍着驾驶座车窗,声音都劈了:
“裴屿安,小树在抽搐!救护车进不来,你送我们去儿童医院!”
裴屿安看着我怀里脸色青紫的小树,脸上也白了。
他伸手要解安全带,苏蔓却忽然哭起来:
“念念吐了!屿安,念念嘴唇都白了,她不能等啊!小树那边有救护车,念念只有我们......”
裴屿安的手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小树在我怀里轻轻动了一下,毛毯下的小手往外伸了伸,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爸爸......”
裴屿安整个人僵住。
他踩着刹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又看向我怀里的小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抱着孩子往前一步,几乎是贴着车窗喊:
“裴屿安,他叫你了!你听见没有?他叫你了!”
苏蔓在后面哭得更急:“念念又吐了!屿安,念念不能等——”
裴屿安的手从安全带上松开,又握紧方向盘。他避开我的眼睛,声音发紧:
“清禾,你先拦车。我把念念送到社区医院,马上回来接你们。”
“裴屿安!”
车没有掉头,只是在原地迟疑了两秒,然后贴着雨幕缓缓往前驶离。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泥水扑了我一身。
小树的手从我衣领上滑下去,声音小得像气音:
“妈妈,小树不等爸爸了。”
我疯了一样冲到路边拦车。
最后是一辆夜班货拉拉司机停了车,看见小树的脸,二话不说帮我把孩子抱上车,一路闯红灯往儿童医院赶。
护士接过小树时,我几乎是跪着把毛毯递过去的。
抢救室的门关上后,我低头看见自己满手是泥,膝盖上的血把裤管和鞋面都黏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我,声音很低:
“阮女士,孩子急性喉梗阻合并严重缺氧,送来得太晚。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听不见后面的字,只看见医生的嘴一张一合。
“要是能早十几分钟,还有机会。”
十几分钟。
我抬头看向走廊另一头。
社区医院转诊通道那里,裴屿安正抱着念念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留观单。
念念只是受惊呕吐,正搂着他的脖子喊裴爸爸。
他抬头看见我,又看见抢救室的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6.6.张太医跪倒在我身侧,探指按向我的颈脉与心口,又翻开我布满尸斑的眼睑。烈日之下,我的瞳仁早已散尽了。张太医闭目长叹,起身朝着爹娘沉痛揖礼:“姜大人,世子爷,老臣无能,令嫒早已断绝生息了。”“观令嫒唇甲乌青、心脉崩绝之状,乃是刚上花轿便突发急重症心疾,因无救心丸救急,生生窒息痛毙。”“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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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正午将近,爹娘终于从后街赶到侯府门前。她一下马车,便看见花轿还停在门外。而裴景渊身旁站着的,是眼眶微红、衣裙鲜亮的姜月柔。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云汐呢?”裴景渊拱手解释:“岳母,云汐在轿中。她方才有些疲累,想缓一缓。”爹目光扫过停在烈日下的花轿,脸色沉了下来。“烈日当头,你们让她在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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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爹娘的马车被侯府安排在后街绕行,说是要避开正门迎亲的人潮。侯府门前的宾客却越来越多。有人指着花轿低声笑:“姜大**还不下轿?这是要世子爷三催四请?”裴景渊听得脸色难看,冷声呵斥:“再敢妄议少夫人,逐出侯府。”可他维护我的时候,仍不知道我已经死了。姜月柔站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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