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视频删掉,事情没有跟着消失。
律师把各段材料的来源、发布时间和传播情况整理清楚,我起诉了江绵绵。
我要求的不是让她赔整个市场停业的钱。
闭市整理是我的决定,我自己承担。
她要为编造的偷窃说法、虚假的涨租经过,以及公开我的私人号码负责。
这一次,她没法再用“大家都这么觉得”作回答。
几个月里,我配合提交材料,出庭,等结果。
判决要求她公开赔礼道歉,并承担认定的相应赔偿。
后来,她原先发视频的位置,换成了一份道歉声明。
没有哭泣的母亲,也没有被截掉一半的合同。
那里面,终于写清楚了葱是谁送的。
诉讼期间,李秀英来找过我两次。
第一次,她拎着一袋水果,在管理室门口等。
我没收。
第二次,下着小雨,她和江绵绵一起过来。
她告诉我,搬出去后,借来的库房不能营业,剩下的菜只能尽快低价处理。她去看了几个摊位,每个都比城东贵。
她把手机拿给我看。
“一千八的,离家十几公里。两千八的近一点,可那边一天没几个人。”
她翻着那些照片,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前没出去问过,总想着,到哪儿不是卖菜。”
“现在才知道,光有个地方摆筐,不一样。”
江绵绵站在她旁边,手里撑着伞。
她的鞋面湿透了,半晌才开口。
“沈**,您让我妈回来吧。”
“我不再管摊上的事,也不拍视频了。以前那些话,我都收回。”
我看着她。
“道歉和赔偿,按该办的办。摊位不会再给你们。”
她握着伞柄的手收紧。
“我妈这把年纪,你真忍心?”
李秀英抬手拦住她。
这回,她拦得很快。
“别再说了。”
江绵绵转头看她。
李秀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我们自己弄丢的。”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滴,打湿了她拿着的那部手机。
她擦了两遍,屏幕还是花的。
我把管理室的门关上,没有再陪她们算哪个摊位更划算。
韩老板和周老板也给我打过电话。
韩老板在另一个市场租了临时摊,租金多出一截,卖不完的肉却比以前多。他说熟客肯跟过去的少,想在城东再留一张桌子就行。
周老板问能不能先回来卖过年这几天,愿意多交钱。
郑婶托人带话,说自己当初不该拿那颗葱说事,更不该接着起哄。
话传到我这里,我只回复了一次。
“不留临时位,也不预留旧位。”
城东菜市场的十八个摊位,已经全部交回。
新一轮招租,不会再照着那张旧名单抄一遍。
市场在这些事处理期间完成了整理。
棚顶没拆成商场,鱼池也没改成橱窗。
我把漏水的接头换掉,重新划出进货通道,添了公用推车和复秤台。
附近几个小区的人还要买菜。
换的是租户,不是让他们走更远的路。
招租时,来问的人不少。
刘经理逐项核对经营资料、货源和过往信用,十八个摊位,陆续找到了新的经营者。
租金仍按这轮公布的条件来。
水电怎么计,卫生怎么做,哪些是市场负责,哪些是摊主负责,全写清楚。
不需要谁拿一篮鸡蛋来换照顾。
也不会因为谁嘴甜,就少过一道核验。
十四号租给了罗春兰。
她以前在别处卖菜,老市场改造后停了业。来递材料那天,她还把上一处的结清证明放在最上面。
“押金人家都退我了,我没跟原房东闹别扭。”她解释,“别让你们担心。”
开张前,刘经理帮她调好了台面高度。
她试了一下,站着称菜不用再弯那么低,连声道谢。
第二天,她带来的不是给管理室的礼。
是一把长柄刷子。
她把自己摊前洗干净,又替旁边来不及收拾的豆腐摊冲了半条排水沟。
“你们替我们把地方弄利索了,我们也得爱惜。”她说。
初春重新开张时,市场口排了一小段队。
十八个新摊,亮着整齐的价牌。
刘经理把当天的客流记录拿给我看,说不少熟面孔又回来了。
他们买的是近便、鲜活和价钱公道,不是谁自以为少不得的脸。
新来的肉摊发现公用推车少了一颗螺丝,顺手买回来补上。
蛋摊老板见顾客把零钱落下,追到市场口还给人家。
有人进货晚了,邻摊帮着搭把手;到了月底,该交的钱按时交,不拿一句客套话来抵账。
我偶尔过去,听见的还是吆喝声。
却不用再担心,哪一声热情背后藏着另一份账。
开张满一个月,我又来买菜。
先挑了一条鲫鱼,才走到十四号摊,拿了几个西红柿和一把豆角。
罗春兰的儿子在帮她装袋。
他跟江绵绵差不多大,听见母亲叫我沈**,先问了一句好,随后低头照价称重。
没多算,也没故意抹掉什么。
我扫完码,罗春兰从旁边抽出一颗葱。
“这个搭给您。”
我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见了,笑着指指摊前的小牌子。
“今天买菜满二十都有,不是专给您。放心拿。”
她儿子把葱放在袋口,又把牌子挪正,免得后面的客人看不见。
我接过袋子。
“谢谢。”
他回了句不客气,转身去给下一位顾客挑菜。
市场口,李秀英不知站了多久。
她手上没有菜篮,只有一张折起来的招租启事。江绵绵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里面来往的人。
李秀英看见我袋口露出的葱,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停。
她也没有再叫我。
身后,罗春兰招呼客人的声音清清楚楚。
“慢慢挑,不着急。”
我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鱼买到了,菜也买齐了。
母亲还在家等着我做饭。
那颗葱,就留着炖鱼。
第一章买菜多拿一颗葱,被摊主报警抓小偷,我清空了整个菜市场李秀英把菜递给我,又挑了颗嫩葱搭在袋口。“拿回去炖鱼,省得再买了。”她女儿江绵绵却一把拽住袋子。“这颗葱,你付钱了吗?”“没有,是你妈——”她没听完,直接拨了报警电话。“城东菜市场,有人偷东西,让我们抓住了。”
2026-11-13 23:30:26
第五章5.郑婶也回去取了自己的续租样本。“这张放我那儿占地方,拿走。”她把纸往我脚边一甩。我没弯腰。刘经理把那张还带着鸡蛋腥味的纸拾起来,脸色很难看。江绵绵却笑了。“沈**,看清楚,这不是我们家一户的意思。”我伸手,拿过十八个人签了名的那页纸。她按着纸角
2026-11-13 23:28:38
第三章3.两名民警走过来,先让挡在通道上的人散开。江绵绵抓着其中一人的袖口。“她刚才承认没给钱,后来怕我们报警,又补了两块。您说,偷完东西补钱,是不是就能算了?”民警把袖子抽出来。“先说发生了什么。东西是谁的?”“我妈的!”“那请你母亲说。”李秀英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
2026-11-13 20:56:07
第三章3.两名民警走过来,先让挡在通道上的人散开。江绵绵抓着其中一人的袖口。“她刚才承认没给钱,后来怕我们报警,又补了两块。您说,偷完东西补钱,是不是就能算了?”民警把袖子抽出来。“先说发生了什么。东西是谁的?”“我妈的!”“那请你母亲说。”李秀英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
2026-11-13 20:50:07
第一章买菜多拿一颗葱,被摊主报警抓小偷,我清空了整个菜市场李秀英把菜递给我,又挑了颗嫩葱搭在袋口。“拿回去炖鱼,省得再买了。”她女儿江绵绵却一把拽住袋子。“这颗葱,你付钱了吗?”“没有,是你妈——”她没听完,直接拨了报警电话。“城东菜市场,有人偷东西,让我们抓住了。”
2026-11-13 20:3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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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3 18:5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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