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上神没有立刻落判。
祂抬手一挥。
诛仙台中央升起一座焚业阵。
阵火不烧皮肉。
只烧人最不敢回想的因果。
沈珩被推入阵中。
金链穿过他的肩胛,将他钉在阵眼。
苏柔尖叫着往后躲。
却被天兵压跪在阵外。
“阿妩。”
上神问我。
“你要他受何业火?”
我看着沈珩。
“第一世。”
“让他替我走一遍。”
阵火骤然化作洪水。
沈珩被扔进湍急的河里。
冰水灌进他的口鼻。
他在水里挣扎。
岸上有个孩子被卷走。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
可水流太急。
他抓不住。
我站在阵外,看见他终于尝到当年那种绝望。
不是怕死。
是明明想救,却被所有人当成祸害。
洪水退去后,村民围了上来。
他们将沈珩按在祭台上。
火把落下。
他喊我的名字。
“阿妩!”
“我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答。
火焰舔上他的衣袍。
他一次次想用仙力。
焚业阵却把他的力量压得干干净净。
他只能像当年的我一样,被火烧断骨头。
沈珩从阵中跌出来时,白袍焦黑。
他趴在台面上,大口喘着气。
“原来。”
“原来这么疼。”
我问他。
“你以为我当年不疼吗?”
他抬头看我。
那双总是温和从容的眼睛,此刻全是狼狈。
“我以为你有下一世。”
“我以为我能补偿。”
“我以为只要让柔儿先稳住仙骨,往后我总能补回你的善缘。”
我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被烧死的人不是你。”
“被乱棍打死的人不是你。”
“被抽骨的人也不会是你。”
沈珩低下头。
我看见他掌心全是血。
他抓着诛仙台的石面,像是想留住什么。
可我早就不在原地等他了。
上神问。
“还要继续吗?”
我看向苏柔。
她抱着头缩在地上。
“继续。”
“第二世。”
沈珩被重新拖入阵火。
这次的灾荒没有洪水那么快。
他先是饿。
饿到眼前发黑。
饿到看见一粒米都想抢。
然后有人冲进粮仓。
棍子落在他背上。
他倒下时,仍死死抱着最后一袋粮。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门外那个等粥的孩子。
我看见他终于明白,第二世的我为什么不肯松手。
可理解来得太迟。
阵火散去时,他跪在地上干呕。
我没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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