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二世的画面紧跟着铺开。
灾荒三年。
我把家中粮仓全打开。
我把首饰换成米粮。
我守在粥棚前,亲手把热粥递给每一个灾民。
有人朝我磕头。
有人叫我活菩萨。
我以为这一世会不一样。
可粮食见底那日,灾民冲进府里。
他们砸了门。
抢了最后一袋米。
我挡在粮仓前,被乱棍打断了腿。
玄镜里的我趴在血水中,伸手去够一只被踩碎的玉镯。
那是父王送我的及笄礼。
沈珩坐在云上。
苏柔捧着新得的仙裙转了一圈。
“阿珩哥哥。”
“这件衣裳好看吗?”
“是用阿妩姐姐这一世的善缘换的。”
沈珩皱眉。
“别说了。”
“她会不高兴。”
苏柔撇嘴。
“她又听不见。”
第三世接着显现。
我替被冤死的书生鸣冤。
官府诬我与匪徒勾结。
刑场上,刽子手一刀刀割开我的皮肉。
我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珩隔着云镜看着。
苏柔坐在他身边吃灵果。
她问。
“这次有多少善缘?”
沈珩将簿子合上。
“够你稳住仙骨。”
临安城的百姓一个接一个跪下。
那个要求剖我妖丹的男人把头磕破了。
“长公主。”
“我们不知你受过这些苦。”
我望着他。
“我也不知道。”
“原来行善的尽头,是要被人活活打死。”
他哭得说不出话。
有人想爬过来碰我的衣摆。
天兵拦住了。
我没有让他们靠近。
迟来的愧疚最不值钱。
它救不回我第一世被烧断的尾巴。
救不回第二世被踩碎的骨头。
更救不回第三世在刑台上流干的血。
苏柔抱住头。
“不是我。”
“是沈珩给我的。”
“我只是拿了。”
沈珩猛地看向她。
“你明知那是阿妩的善缘。”
“你明知她每次都死了。”
苏柔哭着笑起来。
“那你呢?”
“你比我更清楚。”
“你每次都说,阿妩还有下一世。”
“你每次都说,她命硬。”
“你每次都亲手把功德划给我。”
玄镜中的善缘簿忽然翻到第九页。
最后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三个字。
乱世。
灾荒。
疫病。
沈珩看见那三行字,抬手想合簿。
已经迟了。
上神神音震落。
“第九世命盘。”
台下的临安城百姓乱成一团。
他们终于听懂了。
原来乱世不是天降。
灾荒不是意外。
疫病也不是命数。
这些灾祸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写进我命里的。
那个曾砸我石头的男人瘫在地上。
他喃喃问我。
“所以我们也是被算进去的?”
我看着他。
“你们不是被算进去的。”
“你们是他们用来逼我去死的刀。”
玄镜里,善缘簿被风翻到最后。
上面除了乱世、灾荒、疫病,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九世功德圆满后,抽其仙骨,化苏柔登仙梯。
苏柔看见那行字,扑过去想遮。
金光却将她掀翻在地。
沈珩的呼吸乱了。
他盯着那行字,像是直到此刻才看清自己签下了什么。
“由谁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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