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具的时间,是在他当年大雪天背我出山、严重冻伤下身之后的一个月。
“你......你从哪弄来的这种假东西?!”
齐砚青的声音瞬间拔高,破了音,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惊骇到扭曲的面孔,冷笑了一声:
“这是你自己当年锁在红木马鞍箱最底层的秘密,你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去开那个箱子?”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
齐砚青干枯的手指死死扣着那张薄薄的纸,指甲几乎将纸面戳穿。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机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何知意:
“知意!你告诉她,星佑到底是谁的骨肉?!当年在海拉尔的小旅馆,是你亲口跟我说的!”
何知意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撞翻了床头的塑料垃圾桶。
“砚青,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不想交出马场,故意伪造病历来离间我们父子!”
她尖叫起来,往日那副轻声细语的知性模样荡然无存:
“星佑长得跟你那么像,那眉眼,那走路的步态,全都是齐家的模子啊!”
何星佑也慌了神,一把抢过那张报告单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疯女人!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爸就是齐砚青,我是齐家的大少爷!”
我站在原地,神情冷淡地看着这场荒诞的丑剧。
“像?”
我捡起地上被揉皱的报告纸,慢慢展平:
“齐砚青,当年你在海拉尔进货,喝得酩酊大醉倒在街头,是何女士‘好心’把你扶回了旅店。”
“第二天醒来,她哭着说你夺了她的清白,一个月后便拿着孕检单找上了门,对不对?”
齐砚青浑浊的眼珠剧烈转动,嘴唇灰紫,颤抖着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觉得自己毁了一个好姑娘的一辈子,又因为自己冻伤绝育、自卑于无法给我一个亲生骨肉。”
“所以你把她当成了天赐的救赎,偷偷在海滨城市给她买房、年年送钱,把他们母子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我每说一句,齐砚青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你甚至以为,老天爷怜悯你,在你绝育前给你留了一根独苗。”
我转头看向浑身筛糠的何知意:
“何女士,十六年前海拉尔火车站前‘夜巴黎’歌舞厅的林老板,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吧?需要我把他当年的口供念给齐砚青听听吗?”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何知意发疯似地扑上来想要抓我的脸。
我侧身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顺势将她狠狠按在了病房冰凉的墙壁上。
常年驯服烈马的力道,根本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娇气女人所能抗衡的。
她痛得哀叫一声,额头撞在白墙上,精致的卷发散乱成一团杂草。
“放开我妈!你这个疯婆子!”
何星佑挥舞着拳头冲上来,我连头都没回,反手抓起输液架横扫过去,重重砸在他膝弯上。
十七岁的少年痛呼一声,噗通跪倒在水磨石地面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婆婆和小姑子冲了进来。
“哎哟我的天爷啊!杀人啦!桑祈你疯了不成,敢打齐家的金孙!”
老太太扑过去抱住何星佑,心疼得直抹眼泪。
齐砚青在床上疯狂地撕扯着胸前的监护电极,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痰液里甚至带上了暗红色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何知意,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
“知意......做DNA......现在就抽血做亲子鉴定!”
何知意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墙角,连辩解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我松开手,从口袋里抽出湿纸巾,一根一根擦干净自己的手指。
“不用等现在了。”
我将湿纸巾扔进纸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齐砚青那张崩溃的脸。
“上周星佑在草场用脏水洗手引发感染,在镇卫生院采血化验时,我就已经托人把样本送去了盟里的司法鉴定中心。”
“加急结果,半个小时前刚发到我的手机上。”
“齐砚青,你想看吗?”
第2章“妈妈,我的画架为什么被扔在院子里了?”朝朝放学回来时,小脸冻得通红,背着书包呆立在庭院当中。她最喜欢的十二色油画箱散落在泥地上,几张画着红鬃小马的画纸被何星佑踩出了深深的泥脚印。齐砚青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油炸糕。“朝朝回来了啊,”齐砚青笑眯眯地招手,“快来吃点甜的,哥哥要在你屋里支书桌,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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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这句话,成了压垮齐砚青生命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的皮囊,直挺挺地仰倒在枕头上。他的眼珠僵直地瞪着天花板,嘴张得极大,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幻灭。他苦心孤诣维持了半辈子的深情丈夫、责任父亲、齐家大男人的虚伪面具,在此刻被连皮带肉彻底剥下,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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