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还债阵设在临安城上空。
上神没有替我落阵。
是我自己拖着残身走到诛仙台中央。
七条狐尾散在身后。
每一步都落下一点血。
我将血抹进阵纹。
第一笔写给沈珩。
第二笔写给苏柔。
第三笔写给临安城里每一只伸向我的手。
有人哭着求我。
“长公主。”
“我们知道错了。”
我没有停。
“我知道。”
“可错了不是一句话就能抹掉。”
那个老妇人抱着死去的孙儿爬过来。
“我愿意偿命。”
“求您别折磨孩子。”
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第一世那个被我从洪水里救起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
“还债阵不折磨无辜。”
“谁造的孽,谁自己还。”
老妇人抱紧孩子,哭得更厉害。
阵纹亮起。
临安城上空落下一场血色细雨。
雨滴穿过结界,落进每个人眉心。
那些曾逼我放血的人,全都看见了自己做过的事。
有人看见自己朝我砸石头。
石头在幻境里变成火球,砸回他的背上。
有人看见自己喊着剖我妖丹。
幻境里,冰冷的刀抵住他的腹部。
有人看见自己抢走我施出的粮。
他被无数饥民围住,手里只剩一把空米。
哭声铺满临安城。
沈珩也被阵光罩住。
他看见第一世的火。
第二世的棍。
第三世的刀。
他看见每一次我回头望向天上。
看见我总以为他会来。
苏柔想逃。
黑链将她拽回阵中。
她的尖叫被业火吞掉。
上神问我。
“阿妩。”
“你要他们偿到何时?”
我看着阵中翻滚的众生。
“偿到他们懂得。”
“命不是功德。”
“血不是药。”
“善也不该用来换谁的成仙路。”
阵光冲上天幕。
善缘簿残页在风中燃烧。
灰烬落下时,每个人腕上都多了一道血线。
那是他们欠下的债。
谁不还。
谁便永远走不出这场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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