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沈砚偶尔申请探视。
起初,小屿还愿意见他。
每次见完回来,他都很沉默。
后来有一次,沈砚带了一堆昂贵玩具来。
他蹲在小屿面前,讨好地说:
“爸爸以后都补给你。”
小屿看着那些玩具,问他:“爸爸,你以前为什么不补?”
沈砚僵住。
小屿又问:“是因为我以前不够可怜吗?”
那次之后,小屿拒绝再见沈砚。
我没有逼他。
心理老师也说,孩子需要时间建立安全感,不该被“那毕竟是爸爸”这种话绑架。
沈砚一开始还闹。
他在电话里对我吼:“你是不是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
我冷静地回答:“我什么都没说。他经历过的,就是答案。”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再后来,沈砚没了消息。
听共同朋友说,他破产后卖掉车和房,欠了一些债。
林舒那边追讨困难,她早就换了联系方式。
曾经围着他夸的人散了。
曾经需要他的母子,也不需要他了。
他的父亲人设、成功人设、救世主人设,一层层碎得干干净净。
第三年,我升了职。
小屿上了小学,性格也开朗很多。
他会邀请同学来家里玩,会因为想要一个新书包认真跟我商量。
有天晚上,他忽然问我:“妈妈,我小时候是不是很怕花钱?”
我心口一紧。
“为什么这么问?”
他低头抠着拼图边缘。
“我记得一点点。好像我以前想要什么,都不敢说。”
我坐到他身边。
“那现在呢?”
他想了想。
“现在我知道,妈妈会认真听我说。”
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但我也不会乱要东西。”
我鼻子发酸,却也笑了。
“这就够了。”
第五年,小屿已经几乎不提沈砚了。
学校填家庭信息时,他在父亲那一栏停了很久,然后问我:
“妈妈,可以不填吗?”
我说:“可以。”
他松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明白,有些关系不是靠血缘就能留下。
孩子的心很软,也很诚实。
谁给过他安全,谁让他疼过,他都记得。
只是后来,他学会了不再回头看。
第六年冬天,我带小屿去商场买新年衣服。
电梯口人很多。
有人忽然喊我的名字。
“知眠。”
我抬头,看见沈砚站在不远处。
沈砚瘦得厉害。
头发白了不少,穿着洗得发旧的羽绒服。
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袋子上印着某高端游泳馆的标志。
他看着小屿,眼眶一下子红了。
“小屿。”
小屿已经快到我肩膀。
他穿着校服外套,手里拿着刚买的游泳比赛奖牌。
听见有人叫他,他礼貌地抬头。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哽咽。
“我是爸爸。爸爸给你买了游泳年卡,还有新的泳镜。以前是爸爸不好,以后爸爸陪你去游泳,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
小屿下意识往我身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沈砚,眼神礼貌又陌生。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沈砚脸上的表情瞬间碎了。
他嘴唇抖着,像想笑,又像快哭出来。
“小屿,我是爸爸啊。”
小屿皱了皱眉。
“可是我不认识你。”
商场里人来人往,暖气很足。
可沈砚站在那里,像被寒风从头吹到脚。
他攥紧礼品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以前最想学游泳。爸爸现在可以陪你了。”
小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妈妈,电影快开始了吗?”
我牵起他的手。
“快了。”
他很快把沈砚抛到脑后。
“那我要买爆米花。”
“好。”
我们从沈砚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他忽然低声说:“知眠,我后悔了。”
我脚步没有停。
过去很多年,我曾无数次想象他后悔的样子。
可真正听见时,我心里竟然没有波澜。
后悔不能让小屿的冬夜变暖。
不能让那些咳到睡不着的夜晚消失。
不能让一个孩子曾经怀疑自己不值得被爱。
迟来的父爱,比不来更残忍。
因为它提醒孩子,原来你一直都有,只是不肯给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看见沈砚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游泳年卡被攥得变形。
他终于想当父亲了。
可他的孩子,已经不需要了。
第二章2.把小屿送去幼儿园后,我请假去了沈砚公司。前台见过我,笑着说:“许姐,沈总刚出去,说去旁边商场。”旁边商场四楼,就是那家高端儿童康复中心。我上去时,训练室刚下课。沈砚抱着林嘉言走出来,半蹲在地上,耐心替他系鞋带。他的前任林舒站在一旁,柔柔地笑。多年没见,她还是那副干净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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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周五早上,沈砚穿上那套最体面的深蓝西装。他像什么都没发生,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我正在给小屿穿外套。小屿昨晚又咳了半宿,眼下泛青。沈砚走过来,蹲下身,装作温柔地替他拉拉链。“小屿,今天爸爸要上台讲话,你要认真听。”小屿看着他,小声问:“爸爸讲的是我吗?”沈砚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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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把小屿送去幼儿园后,我请假去了沈砚公司。前台见过我,笑着说:“许姐,沈总刚出去,说去旁边商场。”旁边商场四楼,就是那家高端儿童康复中心。我上去时,训练室刚下课。沈砚抱着林嘉言走出来,半蹲在地上,耐心替他系鞋带。他的前任林舒站在一旁,柔柔地笑。多年没见,她还是那副干净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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