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林棠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她点进顾砚川的微信。
【婚不结了。】
【你要觉得林棠比我重要,就跟她过。】
我冲过去抢。
“林棠,你给我删掉!”
她听不见。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顾砚川:
【你认真的?】
林棠没回,把手机重新扔回包里。
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
顾砚川站在门口,领带都没系好,呼吸有些乱。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等了几秒,脸色慢慢沉下去。
“棠棠今天做得过了,我已经说她了。”
“但你拿结婚威胁我,是不是也过了?”
我怔怔看着他。
说她了?
什么时候?
是在我拼命挣扎的时候?
还是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冷静的时候?
林棠却红了眼睛。
“儿子,你别因为我跟知意吵。”
“都是我的错,我就是想拍个搞笑视频,没想到她这么介意。”
她低下头。
“要不我现在出去,当着宾客的面给她跪下道歉吧。”
程野立刻皱眉。
“你跪什么?”
贺铮也不高兴。
“谁家婚礼没玩笑?怎么就你玩不起呢?”
顾砚川被吵得额角发紧,最后还是看向我。
“你满意了?”
“非要弄到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我愣了很久,突然想起三年前,我的工作室第一次拿奖。
庆功宴上,林棠喝醉了,当着一桌人笑我。
“知意真是会装乖,我儿子小时候最烦这种女的,结果长大却栽她手里了。”
那天我气得摔门而去,顾砚川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发着高烧,把一碗热粥递给我。
“你可以生气,但别不让我照顾你。”
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
顾砚川不是不爱我。
他只是分不清朋友和爱人的边界。
总有一天,他会学会的。
现在我才知道,一个人可以爱你。
也可以在每一次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让你输。
化妆师陈姐忽然进来。
“新娘还没补妆吗?”
林棠让开。
“您来吧,她生气呢,不说话。”
陈姐走到我面前,刚托住我的下巴,手就缩了一下。
“怎么这么冷?”
她盯着我半睁的眼睛,脸色慢慢变了。
“沈小姐?你能听见吗?”
顾砚川终于抬头。
“怎么了?”
陈姐伸手想探我的鼻息。
林棠突然挡在中间。
“陈姐,她故意的。”
“刚才我们就开个玩笑,她非要跟我们较劲。”
陈姐皱起眉。
“可是她这个脸色——”
“够了。”
顾砚川打断她。
“她身体没问题,麻烦您先出去,我跟她谈。”
“我了解她。”
这四个字像一针扎进心里。
你那么了解我,却连我死了都没看出来。
门外又有人催。
“顾先生,还有十九分钟!”
陈姐迟疑着离开。
顾砚川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火气像是散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双折叠拖鞋,放在我脚边。
“你的脚昨天磨破了,交换完戒指就把鞋换下来。”
他停了停。
“知意,我不想跟你吵。”
“回家让我睡一个月书房都行,但别拿分手和不结婚吓我。”
他握住我的手。
“我会当真。”
我看着他微红的眼睛。
顾砚川。
你以后都不用怕了。
我不会跟你分手。
也不会再跟你回家了。
3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十四分钟。
顾砚川被司仪叫走。
他握过的那只手,由于肌肉僵硬,指节已慢慢弯曲。
而我半睁的左眼里。
那截透明的定位杆,还被凝固的油遮得严严实实。
程野看了眼时间,彻底没耐心了。
“不能真让三百多人等她吧?”
贺铮看向林棠。
“要不把她扶出去?”
林棠冷笑。
“她不是爱装吗,到了台上我看她还装不装。”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拖向化妆镜。
身体从沙发上滑下来,后脑撞在扶手上。
咚的一声。
顾砚川盖在我身上的西装掉到地上。
我下意识闭了闭眼。
死了以后,我已经感觉不到真正的疼。
可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样拖拽,我还是难受得厉害。
那是我妈早上亲手送出门的女儿,是我爸郑重交给顾砚川的人。
现在却像一件碍事的行李。
我哭着去推他们。
“放开我!”
“别拖了!”
程野脸色难看。
“她怎么这么沉?”
林棠冷笑。
“故意往下坠呗。”
她拿起补光灯,强光打在我脸上。
“沈知意,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再装,我就把刚才的视频剪出来,等你们交换戒指的时候放大屏。”
贺铮愣了一下。
“棠棠,这过了吧?”
“过什么?”
林棠看着我。
“她最要面子,吓吓她就起来了。”
程野跟着劝。
“知意,差不多行了,别我们真放。”
房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回答。
林棠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点。
她推了推我的肩。
我整个人歪下去,脸颊撞上化妆台。
一缕暗红从左眼慢慢流下来。
贺铮盯着那道红。
“她是不是流血了?”
林棠拿纸巾擦了一下。
“树莓酱。”
顾砚川回来,看见被拖脏的婚纱,脸色一下沉了。
“谁让你们动她的?”
他弯腰把我抱回沙发。
“我说了让她自己冷静,你们还嫌今天不够乱?”
程野不说话了。
林棠却红了眼。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
“宾客全在等,新娘躺着不动,我们帮你还帮错了?”
顾砚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哄她,低头看着我脏掉的裙摆。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林棠声音尖起来。
“衣服比朋友重要?”
“不是衣服的问题。”
顾砚川猛地抬头。
“林棠,今天是我的婚礼。”
“她是我老婆。”
整个房间静了。
我等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听见他在林棠面前,明明白白站在我这一边。
可惜,晚了。
顾砚川拿起头纱,亲手替我整理,一点点擦掉脸上的蛋糕。
“今天是我没处理好,你生气就冲我来。”
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但别真不理我。”
手机偏偏在这时响了,婚礼总控发来一段婚前采访。
画面里的我坐在窗边。
主持人问:
“沈小姐,顾先生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
“心软吧。”
“他对身边人都很好,所以有时候很难拒绝别人。”
“那你会介意吗?”
视频里的我摇头。
“以前会。”
“后来他说,真遇到必须二选一的事,他一定选我。”
我笑了一下。
“我信他。”
顾砚川的脸一下白了。
他关掉手机,很久都没说话。
最后只握紧我的手。
“对不起。”
“知意,今天结束以后,我一定处理好。”
我看着他,突然想笑。
今天当然会结束。
可今天以后。
已经没有我们了。
4
门外已经开始倒计时。
“十分钟!”
“所有人准备!”
顾砚川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剩下的油自己擦吧,我去接最后一轮宾客,等会儿我在台上等你。”
“你可以继续生我的气,但你不能不要我。”
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人,我妈还在给我发消息。
【囡囡,马上就上场了,紧不紧张?】
【妈妈刚才偷偷哭了,你爸还笑我。】
【等会儿慢慢走,别摔着。】
看着那几行字,我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我回不了家了。
早上出门前,妈妈还追出来替我整理头纱。
爸爸偷偷把一张银行卡塞给顾砚川。
“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以后吵架,你先让让她。”
顾砚川没有接,只牵紧我的手。
“叔叔,她不用拿钱换我对她好。”
爸爸当时红了眼。
可谁也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过去。
他们最爱的女儿的婚礼,竟变成了葬礼。
从今天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女儿了。
最后三分钟。
林棠冲进来,手里拿着一束新的捧花。
原来的花被蛋糕砸坏了。
顾砚川在五分钟里,硬是让酒店花艺师重新扎了一束。
甚至还记得我嫌百合香味太冲,只要白色洋桔梗。
林棠把花摔到我身上,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闹成这样,他还愿意给你换花。”
“沈知意,你命是真好。”
贺铮看了一眼时间。
“走吧。”
“伴郎伴娘该候场了。”
三个人终于离开。
临出门时,林棠一把扯来风扇,对着我调到最大。
“沈知意,还不补妆是吧,行,你就装吧。”
“等我儿子一个人在台上丢够了脸。”
“我倒想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婚礼进行曲很快响起,那首歌是我自己选的。
彩排的时候,我嫌前奏太长。
顾砚川搂着我的腰笑。
“长点好。”
“我想在台上多看你一会儿。”
现在他真的站在台上。
可他等不到我了。
司仪带着笑意举起话筒。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最美丽的新娘——”
“沈知意!”
掌声轰然响起,所有宾客看向红毯尽头。
十秒。
二十秒。
没有人。
掌声慢慢变得稀疏。
司仪脸上的笑有些僵。
“看来我们的新娘有一些害羞。”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只有妈妈开始不停回头。
她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休息室里。
我的手机一遍遍震动,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妈妈。
没人接。
台上的顾砚川也拿出了手机,给我发来微信。
【出来。】
十几秒后,又是一条。
【知意,别闹了。】
我看着那句话。
忽然觉得可笑。
到了现在,他还觉得我是在闹。
几百道目光都落在顾砚川身上。
那些原本为了祝福我们而来的亲友,开始窃窃私语。
林棠在台下摊了摊手,像是在说。
你看,她就是故意的。
顾砚川脸色彻底沉下去,转身下台。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砰的一声。
门被推开。
“沈知意,吉时都过了,婚礼到底还办不办!”
见我依旧毫无反应,他终于控制不住。
猛地冲过来将我拉起。
“沈知意!”
“既然你已经答应嫁给我,那今天的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动作间,我头上的白纱被风吹落。
连同左眼已经凝固的油一起被蹭开。
眼角一截透明的硬杆,露了出来。
4门外已经开始倒计时。“十分钟!”“所有人准备!”顾砚川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剩下的油自己擦吧,我去接最后一轮宾客,等会儿我在台上等你。”“你可以继续生我的气,但你不能不要我。”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人,我妈还在给我发消息。【囡囡,马上就
2026-11-18 08:2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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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13 15:25:04
4门外已经开始倒计时。“十分钟!”“所有人准备!”顾砚川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剩下的油自己擦吧,我去接最后一轮宾客,等会儿我在台上等你。”“你可以继续生我的气,但你不能不要我。”宴会厅已经坐满了人,我妈还在给我发消息。【囡囡,马上就
2026-10-20 15: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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