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日,母亲派人来接我回谢家。
她见到我时,先红了眼。
“怎么瘦成这样?”
她拉着我坐下,又连声吩咐厨房。
“炖一盅燕窝,多放些枣。”
“阿棠小时候怕苦,甜些才肯喝。”
我望着她鬓边的白发,心口忽然酸了一下。
我以为她至少会问,裴照为何要同我和离。
可燕窝还未端来,她便取出了一封和离书。
“裴照已经同我说了。”
我垂下眼。
“母亲觉得,我该签吗?”
她拍了拍我的手。
“婉宁年轻守寡,夫家又不肯留她。她这次回来,什么都没有了。”
“可我若签了,也什么都没有了。”
母亲一怔。
“怎么会?裴照不是给你安排了宅子和田庄吗?”
“你衣食无忧,往后照样能过日子。”
我盯着裴照的名字,指尖慢慢蜷起。
“那我可以回来住吗?”
母亲的声音停了。
她替我理了理鬓发,目光却偏向窗外。
“你都二十八了,又是和离之身,长住娘家难免惹人闲话。”
“何况婉宁才回来,心绪不稳。”
“她若看见你和裴照夫妻多年留下的东西,只怕又要伤心。”
我僵了一瞬,缓缓抽回手。
裴家容不下我。
原来谢家也没有我的位置。
“我知道了。”
母亲神色一松,抚着我的头发叹息:
“你从小就不用娘操心。”
门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小妹谢明珠气冲冲地进来,身后的丫鬟抬着一只残破的灯盏。
“娘,这东西根本不能用。”
“灯罩缺了一半,昨日还熏了我一屋子烟。”
我怔怔望着那只灯。
灯座上还刻着我的乳名,只是琉璃罩残缺,灯芯也被截去大半。
我出嫁前曾问过它的去处。
母亲说不过是件旧物,找不到便算了。
原来它一直都在。
只是早已认不出从前的模样。
母亲只看了一眼。
“坏了便扔掉。”
谢明珠这才注意到桌上的和离书。
“二姐真要搬出侯府了?”
她挨到母亲身旁,软声道:
“那处温泉庄子能不能借我住些日子?”
“夫君腿疾总犯,大夫说泡温泉有好处。”
母亲没有开口,只为难地看向我。
我攥紧手中的帕子,又慢慢松开。
这样的眼神,我看过太多次。
“让她住吧。”
谢明珠立即笑起来。
“我就知道二姐最好。”
母亲也松了口气。
她们商量起何时搬去,却没有人问,我还能住在哪里。
燕窝很快送来。
我才喝一口,喉间便泛起腥甜。
我捂住唇,帕子上很快洇开一团暗红。
母亲脸色变了。
“怎么咳血了?”
我将帕子攥进掌心。
“昨日没睡好,不碍事。”
“还是请大夫看看。”
谢明珠在旁边嘟囔:
“京中有名的大夫都被侯爷请去看大姐了。”
“听说大姐昨夜犯病,侯爷守到现在都没合眼。”
母亲脸色骤变,当即起身。
走到门边,她才想起我还在屋中。
“阿棠,你先歇着。”
“娘去看看婉宁,很快回来。”
我望着桌上尚冒着热气的燕窝。
“母亲。”
“我的长明灯,能让我带走吗?”
母亲回头看了那破灯一眼,随口道。
“你喜欢便带走吧。”
她很快离开。
我走到灯前,用衣袖一点点擦去上面的灰。
幼时,母亲总说灯在,家就在。
我总盼着母亲会想起,我也怕黑。
后来等得久了,我便不怕了。
如今她终于肯把灯还给我。
可失去的灯芯和灯罩,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算添满灯油,也点不亮了。
5最先发现不对的人,是管家。他送来银丝炭和灯油,在门外唤了几声,始终无人应答。裴照仍站在廊下。他皱了皱眉,亲自推开房门。“谢棠?”屋内没有点灯。**坐在床边,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裴照走近,先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瓷瓶。“怎么又不收好药?”他弯腰捡起,瓷瓶却
2026-11-13 20:50:10
5最先发现不对的人,是管家。他送来银丝炭和灯油,在门外唤了几声,始终无人应答。裴照仍站在廊下。他皱了皱眉,亲自推开房门。“谢棠?”屋内没有点灯。**坐在床边,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裴照走近,先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瓷瓶。“怎么又不收好药?”他弯腰捡起,瓷瓶却
2026-11-13 20:26:05
3回到侯府时,前厅正在摆宴。裴照请了谢家几位长辈,替长姐接风。我抱着破灯走进去,原本热闹的厅堂安静了一瞬。有人已经听说和离之事,低声感叹:“他们年轻时便投缘,如今也算圆了旧憾。”我脚步微顿,垂眼看向怀中的灯。原来在旁人眼中,这才是故事真正圆满的结局。至于我,不过是在中间多停留了十年
2026-11-13 19:33:10
5最先发现不对的人,是管家。他送来银丝炭和灯油,在门外唤了几声,始终无人应答。裴照仍站在廊下。他皱了皱眉,亲自推开房门。“谢棠?”屋内没有点灯。**坐在床边,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裴照走近,先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瓷瓶。“怎么又不收好药?”他弯腰捡起,瓷瓶却
2026-11-13 18:34:34
2第二日,母亲派人来接我回谢家。她见到我时,先红了眼。“怎么瘦成这样?”她拉着我坐下,又连声吩咐厨房。“炖一盅燕窝,多放些枣。”“阿棠小时候怕苦,甜些才肯喝。”我望着她鬓边的白发,心口忽然酸了一下。我以为她至少会问,裴照为何要同我和离。可燕窝还未端来,她便取出了一封和
2026-11-13 17:40:25
2第二日,母亲派人来接我回谢家。她见到我时,先红了眼。“怎么瘦成这样?”她拉着我坐下,又连声吩咐厨房。“炖一盅燕窝,多放些枣。”“阿棠小时候怕苦,甜些才肯喝。”我望着她鬓边的白发,心口忽然酸了一下。我以为她至少会问,裴照为何要同我和离。可燕窝还未端来,她便取出了一封和
2026-11-13 17: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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