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深冬寒重,窗棂凝着薄霜。
蔺山晚回来过二日,靴底仍染着赤泥。
他果然开始神思不宁。
往日下值归来,纵然疲惫,尚能翻读几卷诗文。
这几日,他一回来便怔怔坐着,每餐也只动几筷。
休沐时,我理着针线,在他对面坐下:
「夫君这几日似有心事?」
他笔尖一顿,纸上洇出墨团。
「唔......没什么。」
「馆中要拨人年节后设讲席,为入京应试的举子讲授经义。」
「掌院要我先拟一经讲义出来,事情琐碎罢了。」
我抬眸含笑:
「这倒是件美差。」
「举子入京会试,最苦的是无人指点。」
「夫君若得了这份差,替他们品评制艺、指点关节,既有束脩可得,也能笼络门生。」
他却一声苦笑:
「院中人人都盯着这份差事,只怕是轮不到我。」
我思量片刻,继续针线游走:
「说起年节,我有一事要与夫君商议。」
「先前相看的那几亩水田,田主急着归乡,肯让些价钱。」
「但须年节前交割银两、办妥契书。」
蔺山捻起那张废纸,揉在掌中:
「夫人当真要买?」
「为何不买?」
我放下绣绷:
「菰笋是江南鲜蔬,漕运北上才到京中,算得稀罕之物。」
「那几亩田连着活水,又有堤岸挡风,种菰笋定能活。」
「京中气候虽不比荔州,入秋方能采收,可只要打理得当,一亩少说能赚三四两。」
蔺山目光闪动。
我起身,替他添茶:
「眼前虽紧上一时,往后年年都有进项,也能替夫君省下不少后顾之忧。」
他望我一眼,眸光松动。
我却蹙眉抿唇:
「只是,这买田的钱,还差二十两。」
「夫君知道的,妾身的嫁妆,早补了家中嚼用......」
我微微垂眸,见那张纸在他掌中愈揉愈皱。
半晌,他才艰涩挤出一句:
「夫人容我想想。」
饭后,他独自进了书房。
门一关,便是半日。
再开时,他抱着一个布包出来,正正方方。
他见我站在廊下,将布包往臂弯里一收:
「家中有些旧稿,我带去院中誊抄。」
他疾走几步,匆匆拐出月门。
他书房中能筹措出二十两的,也只有那册宋刻孤本。
我未拆穿,只朝他的背影扬起一笑:
「天晚了,夫君仔细眼睛!」
6这一路,蔺山未再提那方绿端砚。倒是车刚停稳,他便先跳下去,伸手来扶我。他指尖冰凉,攥我却攥得紧。廊下积雪未扫,他扶着我绕过湿处。管家迎出来,见他这般周到,忙低头让路。进屋后,蔺山吩咐丫鬟添炭,又叫人端来热水。我坐在妆台前,摘下金钗。铜镜里,他立在我身后:「适才是我酒
2026-11-13 21:56:02
1这些时日,夫君下值总是很晚。我问起,他只说万寿节将近,翰林院赶着编修会典。我点点头,看着他靴底的赤泥。这日下雪,我换了下人的粗衣,去了河边。日头偏西,他的马过了桥,扬蹄向城南而去。我一路跟去。蹄印断在陶坊边的一处小院。雪花洇着窑边红土。不多时,他从院中走出,掀氅上马
2026-11-13 21:46:26
4消寒会设在掌院学士府。我与蔺山下车时,门前已停满车马。同僚们纷纷朝他拱手寒暄。他一面踏上石阶,一面伸手扶我。我提着裙摆,自己踩上台阶。他那只手停在半空,又很快收回袖中。掌院夫人在厅前迎客。一见我,便拉住我的手:「这是哪家的美人儿,快过来让我瞧瞧!」她替
2026-11-13 21:20:19
9蔺山不日带回二十两现银,水田的契书也随即办妥。我拿进书房,摊在他案上:「契中四至、亩数俱已写明,还请夫君过目。」蔺山抬手揉起眉心,瞧也不瞧:「夫人做主便是。」昨日他下值归来,便满面愁云,神色虚惶。我将契书收起:「夫君还在思虑讲义之事?」他点了点头,又将笔搁下:
2026-11-13 21:03:51
4消寒会设在掌院学士府。我与蔺山下车时,门前已停满车马。同僚们纷纷朝他拱手寒暄。他一面踏上石阶,一面伸手扶我。我提着裙摆,自己踩上台阶。他那只手停在半空,又很快收回袖中。掌院夫人在厅前迎客。一见我,便拉住我的手:「这是哪家的美人儿,快过来让我瞧瞧!」她替
2026-11-13 20:38:30
6这一路,蔺山未再提那方绿端砚。倒是车刚停稳,他便先跳下去,伸手来扶我。他指尖冰凉,攥我却攥得紧。廊下积雪未扫,他扶着我绕过湿处。管家迎出来,见他这般周到,忙低头让路。进屋后,蔺山吩咐丫鬟添炭,又叫人端来热水。我坐在妆台前,摘下金钗。铜镜里,他立在我身后:「适才是我酒
2026-11-13 20: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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