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凌晨两点。
盛攸宁坐在许庭晏实验室的沙发上,揉着发胀的眉心。
“数据跑得怎么样了?”她问。
许庭晏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声音依旧温和。
“很顺利。既明的算法确实好用,只是界面太粗糙了,我的团队正在优化。”
“那就好。”
盛攸宁拿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信息。
以前只要她晚归,贺既明总会发一条精准到分钟的作息提醒。
今天什么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点开通讯软件,准备发句“早点睡”。
就在这时,一条银行的短信弹了出来。
【您的尾号7749账户于02:14收到转账汇款4,576,812.30元。附言:清算完毕。】
盛攸宁的手指猛地僵住。
她死死盯着那串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字,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四百多万。
贺既明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立刻拨打贺既明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盛攸宁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深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攸宁?怎么了?”许庭晏吓了一跳。
盛攸宁没有理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一路连闯了三个红灯,她冲回半山别墅。
推开门。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衣帽间里,属于贺既明的那个角落空空荡荡。
桌上没有那张副卡。
只有门口信箱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堆冰冷的腕表和钥匙。
盛攸宁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
她终于意识到。
贺既明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把账结清,走人了。
接下来的三天,盛攸宁几乎翻遍了整个城市。
贺既明就像是一组被彻底删除的数据,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他的社交账号全部注销。
他的实验室权限被主动抹除。
甚至连他平时常去的那家便利店的老板,都说好几天没见他来买打折的三明治了。
盛攸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几块耀眼的名表。
那是她以为能拴住贺既明的锁链。
现在,锁链被完好无损地退了回来。
“盛总。”女助理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许先生那边打电话来,说让您去一趟演示会现场,系统好像出了点小问题。”
盛攸宁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什么问题?”
“许先生没细说,只说团队搞不定。”
盛攸宁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贺既明那天在会议室里按下电源键时,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
她站起身。
“备车。”
许庭晏的演示会现场设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台下坐着几家顶级风投机构的代表。
盛攸宁赶到时,台上的大屏幕正卡在一个蓝色的进度条上,死活不动。
许庭晏站在一旁,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依然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各位抱歉,可能是现场网络有点波动,我们的底层模型正在进行深度演算。”
台下传来不耐烦的窃窃私语。
“许总,这都卡了十分钟了。”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能改变行业生态的核心专利?”
盛攸宁大步走上前台,拉过许庭晏。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
许庭晏眼眶一下子红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攸宁,我也不知道。本来一切正常的,就在刚才准备进行核心验证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个需要密钥更新的窗口。”
“你们没有强行破解吗?”
“破了。”许庭晏咬着嘴唇,“但一旦试图绕过,整个数据库就开始自我格式化。”
盛攸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贺既明那天为什么走得那么干脆了。
他根本没有交出真正的底牌。
“给他打电话。”盛攸宁咬牙切齿。
“打过了,空号。”许庭晏急得掉眼泪,“攸宁,怎么办?如果今天拿不到融资,我不仅要破产,还可能因为涉嫌技术造假被立案。”
盛攸宁看着台下那些投资人怀疑的目光。
她拿起麦克风,强作镇定。
“各位,我们的主程序架构师今天身体抱恙,安全协议触发了防卫机制。演示会暂缓一小时。”
她把麦克风塞给助理,拉着许庭晏走到后台。
“贺既明把核心代码锁了。”盛攸宁冷冷地说。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许庭晏终于绷不住了,声音拔高起来,“他明明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他就是想看我死!”
“闭嘴。”
盛攸宁第一次对许庭晏用这种语气说话。
许庭晏愣住了,委屈地看着她。
盛攸宁没有理会他的眼泪。
她满脑子都是那条转账记录,和贺既明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他早就计算好了一切。
一分一厘,一个代码一个密钥。
他不仅算清了钱,还算死了庭晏公司的命脉。
“盛总!”助理突然推开后台的门,脸色煞白。
“又怎么了?”
“风投那边的代表说,他们不看了。因为......因为‘既明资本’的代表已经到了。”
盛攸宁猛地转过身。
“你说什么资本?”
“既明资本。”助理咽了口唾沫,“就是华尔街那个刚杀回国内,专投底层算法架构的顶级风投。”
盛攸宁的呼吸停滞了。
既明。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推开门,走向前厅。
大厅正中央,一群西装革履的投资人正簇拥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剪裁极度合体的高定西服套装,短发利落地向后梳起。
没有名贵腕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用流利的语言和旁边的人交谈着什么。
盛攸宁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那个从来只穿旧短袖,被她嫌弃“像修电器的”贺既明。
此刻正站在资本的最高处。
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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