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严郎中的医馆开在城东。
我的宫寒之症常需复诊,蔺山是知道的。
他这几日待我殷勤,不仅下值早归,晨起还替我吩咐车马。
我到时,严郎中正低头碾药。
见我进来,放下药杵,朝里间一让:
「蔺夫人请。」
「烦劳严郎中,这几日小腹又坠得紧。」
我撩起袖子,将手腕搁上脉枕。
他两指轻搭,半晌不语。
直到药童放下门帘,他方开口:
「前日,那娘子抱了孩子来问诊了。」
我腕上脉搏突跳一下。
「我依夫人所言,扮作游医,专在陶坊巷中行走。」
「头一日无人理会,第二日那院门便开了。」
「那娘子问我可会治胎疮,我去看了——」
他顿住,抬目望我一瞬,又垂下:
「是个男婴。」
我指尖微微蜷动。
「胎疮确实不轻,我已留下两剂煎洗之药。」
「只是此症本就极易反复,陶坊一带又烟尘燥烈。」
「若要痊愈,着实要多费些时日。」
我轻轻颔首。
窗外日光移了一寸,落在他微蹙起的眉间。
「有劳,还望严郎中隔两日再走一趟。」
他随即应道:
「自然。」
「严某既应了夫人,断不会半途而废。」
屋里静了片刻。
他眉间几番聚散:
「不知那娘子......与夫人,是何渊源?」
「夫人使我这番周折,又先行付过药钱,却不肯让她觉出端倪,想来不是寻常相识。」
我垂眸,将手收回袖中:
「是我夫家一个远房表妹,早年家中变故,流落在外,没了音讯。」
「前阵才辗转寻到,见她境遇可怜,又恐她多心不肯接受恩惠,这才劳烦严郎中暗中照拂。」
他听罢,略略点头,拎起笔,低头开方。
他是个聪明人。
当年穷困潦倒、连亡妻一副薄棺都买不起的游方郎中,能在京城立稳脚跟,靠的不止是一手医术。
他怎会看不出,那院中妇人容色妍好,那婴孩眉眼分明和蔺山如出一辙。
我刚入京那年,也是一个雪天。
院落门扉被忽地推开,步入一个落魄瑟缩之人:
「赶路至此,天太冷,进来向娘子讨碗热汤。」
我闯入城南院中那日,不过是借用了此段旧事。
我站起身,拾起药方,将诊金搁在案上。
又被他推回:
「夫人已为小馆引荐了许多生意。」
「何况,当年若无夫人的银两,我亡妻又如何得以安葬。」
我深深躬身:
「严郎中只管收下。」
「毕竟这次,不一样。」
6这一路,蔺山未再提那方绿端砚。倒是车刚停稳,他便先跳下去,伸手来扶我。他指尖冰凉,攥我却攥得紧。廊下积雪未扫,他扶着我绕过湿处。管家迎出来,见他这般周到,忙低头让路。进屋后,蔺山吩咐丫鬟添炭,又叫人端来热水。我坐在妆台前,摘下金钗。铜镜里,他立在我身后:「适才是我酒
2026-11-13 21:56:02
1这些时日,夫君下值总是很晚。我问起,他只说万寿节将近,翰林院赶着编修会典。我点点头,看着他靴底的赤泥。这日下雪,我换了下人的粗衣,去了河边。日头偏西,他的马过了桥,扬蹄向城南而去。我一路跟去。蹄印断在陶坊边的一处小院。雪花洇着窑边红土。不多时,他从院中走出,掀氅上马
2026-11-13 21:46:26
4消寒会设在掌院学士府。我与蔺山下车时,门前已停满车马。同僚们纷纷朝他拱手寒暄。他一面踏上石阶,一面伸手扶我。我提着裙摆,自己踩上台阶。他那只手停在半空,又很快收回袖中。掌院夫人在厅前迎客。一见我,便拉住我的手:「这是哪家的美人儿,快过来让我瞧瞧!」她替
2026-11-13 21:20:19
9蔺山不日带回二十两现银,水田的契书也随即办妥。我拿进书房,摊在他案上:「契中四至、亩数俱已写明,还请夫君过目。」蔺山抬手揉起眉心,瞧也不瞧:「夫人做主便是。」昨日他下值归来,便满面愁云,神色虚惶。我将契书收起:「夫君还在思虑讲义之事?」他点了点头,又将笔搁下:
2026-11-13 21:03:51
4消寒会设在掌院学士府。我与蔺山下车时,门前已停满车马。同僚们纷纷朝他拱手寒暄。他一面踏上石阶,一面伸手扶我。我提着裙摆,自己踩上台阶。他那只手停在半空,又很快收回袖中。掌院夫人在厅前迎客。一见我,便拉住我的手:「这是哪家的美人儿,快过来让我瞧瞧!」她替
2026-11-13 20:38:30
6这一路,蔺山未再提那方绿端砚。倒是车刚停稳,他便先跳下去,伸手来扶我。他指尖冰凉,攥我却攥得紧。廊下积雪未扫,他扶着我绕过湿处。管家迎出来,见他这般周到,忙低头让路。进屋后,蔺山吩咐丫鬟添炭,又叫人端来热水。我坐在妆台前,摘下金钗。铜镜里,他立在我身后:「适才是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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