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正月里,满城灯火。
蔺山来过一回,被我拒在门外。
他只得隔着门炫耀:
「我已得了那讲经教习之位。」
「馆中几位编修,就我得了这差事,那三百两不日便有着落。」
我遣管家传话:
「银钱还清便是,旁的,不必说与我听。」
十五刚过,我在房中拨动算珠:
「过几日,先雇几个短工清淤理渠。」
「如此,一开春,便可雇人分墩移苗。」
丫鬟听罢,叉腰一笑:
「雇人还需挑费,到时候奴婢帮夫人去种。」
正说笑着,管家慌忙滚进屋中:
「夫人!不好了!」
「一位翰林院的老爷登门,说要见夫人!」
我搁下笔:
「哪位老爷?」
「是......是杜修撰。」
我起身,来至廊下相迎。
杜修撰神色凝重,进门也不落座,拱手便道:
「蔺夫人,杜某冒昧登门。」
「蔺大人昨日在会馆,同举子们动了手,被官府拿了。」
堂中霎时一寂。
下人们垂手,悄悄退了出去。
我替他斟了盏茶:
「大人慢慢讲。」
他喝了口茶,放下盏,才又道:
「蔺大人得了教习的差事,四处结交应试举子。」
「前几日,他似急着用钱,便寻了几位家资丰厚的举子,私下许诺,说春闱的题他心中已有计较,能押中几道。」
「只消每人先缴一百两现银,开考前便可把题送至手上。」
「有三个举子缴了银两,却又当即反悔,说只肯付一半,另一半要等春闱放榜,见题押中了再付。」
「蔺大人不依,两下里言语越说越僵,蔺大人便先动了手。」
我指尖捏着碗沿。
当日请顾洗尘荐他为教习,便料到他求财心切,必会在举子身上谋非分之利,铤而走险。
只是——
我放下茶盏,眉峰微抬:
「他平日里连杀鸡都躲得远,竟先动起手来?」
杜修撰垂眸,搓了搓手:
「只因一个举子出言不逊......讥他不过是个榜眼,题也未必押得中。」
我扯动嘴角。
他还是这般耿耿于怀。
偏这「榜眼」二字,最是听不得。
杜修撰神色踌躇,半晌,嗫嚅道:
「听闻其中一个举子背景深厚,不肯善罢甘休,扬言要闹到朝中。」
「不知夫人可有相熟的官眷,不妨先去打点一二。」
我悠悠起身:
「多谢杜大人好意报信。只是,有一桩事,大人怕还有所不知。」
我从匣中取出和离文书,摊在案上:
「我与蔺山已决意和离,不日便将请中人签字,送官衙具呈。」
「他如今是好是歹,我都不好再多过问。」
杜修撰盯着那纸文书,半晌没有言语。
我欠了欠身:
「劳烦杜大人回去转告馆中诸位。」
「蔺大人在会馆讲习,结识的都是贵人。」
「想必,自有门路脱身。」
杜修撰讪讪起身,一揖,告辞离去。
6这一路,蔺山未再提那方绿端砚。倒是车刚停稳,他便先跳下去,伸手来扶我。他指尖冰凉,攥我却攥得紧。廊下积雪未扫,他扶着我绕过湿处。管家迎出来,见他这般周到,忙低头让路。进屋后,蔺山吩咐丫鬟添炭,又叫人端来热水。我坐在妆台前,摘下金钗。铜镜里,他立在我身后:「适才是我酒
2026-11-13 21:56:02
1这些时日,夫君下值总是很晚。我问起,他只说万寿节将近,翰林院赶着编修会典。我点点头,看着他靴底的赤泥。这日下雪,我换了下人的粗衣,去了河边。日头偏西,他的马过了桥,扬蹄向城南而去。我一路跟去。蹄印断在陶坊边的一处小院。雪花洇着窑边红土。不多时,他从院中走出,掀氅上马
2026-11-13 21:46:26
4消寒会设在掌院学士府。我与蔺山下车时,门前已停满车马。同僚们纷纷朝他拱手寒暄。他一面踏上石阶,一面伸手扶我。我提着裙摆,自己踩上台阶。他那只手停在半空,又很快收回袖中。掌院夫人在厅前迎客。一见我,便拉住我的手:「这是哪家的美人儿,快过来让我瞧瞧!」她替
2026-11-13 21:20:19
9蔺山不日带回二十两现银,水田的契书也随即办妥。我拿进书房,摊在他案上:「契中四至、亩数俱已写明,还请夫君过目。」蔺山抬手揉起眉心,瞧也不瞧:「夫人做主便是。」昨日他下值归来,便满面愁云,神色虚惶。我将契书收起:「夫君还在思虑讲义之事?」他点了点头,又将笔搁下:
2026-11-13 21:03:51
4消寒会设在掌院学士府。我与蔺山下车时,门前已停满车马。同僚们纷纷朝他拱手寒暄。他一面踏上石阶,一面伸手扶我。我提着裙摆,自己踩上台阶。他那只手停在半空,又很快收回袖中。掌院夫人在厅前迎客。一见我,便拉住我的手:「这是哪家的美人儿,快过来让我瞧瞧!」她替
2026-11-13 20:38:30
6这一路,蔺山未再提那方绿端砚。倒是车刚停稳,他便先跳下去,伸手来扶我。他指尖冰凉,攥我却攥得紧。廊下积雪未扫,他扶着我绕过湿处。管家迎出来,见他这般周到,忙低头让路。进屋后,蔺山吩咐丫鬟添炭,又叫人端来热水。我坐在妆台前,摘下金钗。铜镜里,他立在我身后:「适才是我酒
2026-11-13 20: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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