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采集那天,妈妈说会一直陪着我。
可护士刚把针扎进手臂,江年那边就开始发烧。
爸爸冲进来喊她。
“快点,医生让家属过去。”
妈妈看了我一眼。
“念念,你这边没什么事吧?”
采集管里,血正一点点流出去。
我说:
“去吧。”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
“你要是不舒服,就叫护士。”
我点头。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机器的声音。
护士替我盖好毯子。
“家属都去患者那边了?”
“嗯。”
她小声嘀咕。
“捐献者也是人啊。”
半小时后,主任赶到了。
她拎着保温桶,后面还跟着孙奶奶的女儿。
“你不是说不用来吗?”
主任把椅子拉到床边。
“你这人真有意思。”
“家属不在,我们还不能来?”
孙奶奶的女儿把一袋切好的水果放下。
“我妈非让我带的。”
“她说江老师救过她,不能让江老师一个人躺着。”
我鼻子有些发酸。
没有哭。
眼泪掉下来,主任又要骂我不争气。
采集结束时,我起身太急,眼前一黑。
主任扶住我。
“慢点,没人催你。”
门外突然传来妈妈的声音。
“念念!”
她跑进来,看到床边的人,脚步停住了。
主任问:
“您是她妈妈?”
妈妈忙点头。
“我是。”
主任看了她几秒。
“那您刚才去哪儿了?”
妈妈脸上挂不住。
“她弟弟那边发烧,我得过去看看。”
“两个都是孩子,我也分不开身。”
主任嗯了一声。
“所以您选了儿子。”
“她这边,我们来。”
妈妈急忙解释。
“不是选不选。”
“她身体好,能扛。”
**在床头,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好笑。
因为我能扛,所以该一个人。
因为江年怕疼,所以所有人都得围着他。
九年前是这样。
九年后还是这样。
妈妈伸手来扶我。
“念念,妈送你回病房。”
“不用了。”
我看向主任。
“我们走吧。”
妈妈慌了。
“你去哪儿?”
“医院安排的酒店。”
“家就在这儿,你住什么酒店?”
我穿好外套。
“那里有床。”
“也没人半夜叫我起来照顾谁。”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江年被护士推到门口。
他还在发烧,脸白得吓人。
看到我,他哑声问:
“姐,你还好吗?”
“还行。”
他转头看向妈妈。
“你不是说陪着她吗?”
妈妈嘴唇动了动。
江年闭上眼。
“妈,你回去吧。”
“今天别陪我了。”
“你欠她的这一次,补不上了。”
1九岁那年,我在火车站走失。找到我时,我已经二十岁。妈妈抱着我哭,说家里每一样东西都给我留着。回去以后,我才知道,我的房间给了弟弟。我的名字,也给了他。爸爸说当年想着我,便给新生的弟弟取了同音的名字。“喊他一声,就像你还在家。”我信了。所以他们让我换个小名,我换了。
2026-11-13 23:26:17
6我到医院那天,爸妈和江年都在等我。妈妈一见我就扑过来。她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一片。“念念,你可算回来了。”“妈这几天连觉都不敢睡。”爸爸接过我的行李。“走,先去办检查。”“医生那边我都问好了。”他替我安排得很顺。连我中午吃什么,都提前订了。
2026-11-13 23:02:17
10一年后,江年复查结果很好。他没再提结婚。出院后,他去了朋友的汽修店。妈妈嫌工作累,想托人给他找个轻松的。他没同意。“以前姐在外面吃苦,你们说她能干。”“轮到我,怎么就舍不得了?”妈妈被堵得没话说。他每个月会往我账户里转钱。三万治疗费,一千一千地还。
2026-11-13 22:04:19
5我没答应。妈妈那边没了声音。过了几秒,她才问:“你刚才说什么?”“我回去也治不了他。”“医生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配合。”妈妈急了。“可他现在只听你的。”我看着桌上的合同。“他不是听我的。”“他只是发现小雨靠不住,才想起我。”
2026-11-13 21:50:04
6我到医院那天,爸妈和江年都在等我。妈妈一见我就扑过来。她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一片。“念念,你可算回来了。”“妈这几天连觉都不敢睡。”爸爸接过我的行李。“走,先去办检查。”“医生那边我都问好了。”他替我安排得很顺。连我中午吃什么,都提前订了。
2026-11-13 21:46:24
5我没答应。妈妈那边没了声音。过了几秒,她才问:“你刚才说什么?”“我回去也治不了他。”“医生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配合。”妈妈急了。“可他现在只听你的。”我看着桌上的合同。“他不是听我的。”“他只是发现小雨靠不住,才想起我。”
2026-11-13 21:4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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