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晚上,闻鹤川在卧室沙发上看一份材料。
小鸭子就搁在他手边。
**在床头,喝完最后一口水,在心里叫多多。
你喊一声爸爸,让他把鸭放肩上。
多多先是纳闷,接着嗷了一声。
【爸,把你边上那小黄鸭放肩上。妈让的。】
闻鹤川眼睛还落在材料上,手已经把鸭拎起来了。
往左肩一放。
紧接着,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翻页的手停在半空,缓缓抬头。
多多比他还着急。
【你别瞅她啊!你就说你爱这么戴!】
闻鹤川闭了闭眼:“多多,先别说了。”
屋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半晌,一声很轻的奶音响起。
【完犊子。】
我把杯子放下,冲闻鹤川招招手。
“过来,带上你的帽子。”
他拿下鸭,坐到床边。
我问多久了。
“回来的那晚,第一次碰到你。”
我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酸汤肥牛,兔子,夸我睡醒的鸭,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不用谢。
怪不得。
我以为他自己开窍了,闹半天是闺女在旁边给他递答案。
“你能听见我想什么?”
“不能。只能听见她。”
【那我转述的呢?】
“你说出来的,就能。”
多多发出一声细长的惨叫。
【妈呀,那我说爸脸冷得能冰西瓜......】
“听见了。”
【那我说他搂你像抱快递箱......】
“也听见了。”
我先还想绷着,听到这儿实在没绷住,转过头笑了一会儿。
闻鹤川坐着没动,等我笑够了,才说对不起。
“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后来确认了,就想再听一会儿。我总想找合适的时候再说,不小心就拖到今天。”
“为什么想听?”
他看了一眼我小腹。
“以前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这话说得我心里动了一下。
可想了想,我还是说:“你就不能问吗?”
“对不起。”
我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衬衣袖口。
“不许再有下一回。”
他认真点头。
我又问出差、打电话能不能听见,他都说不能,得离我近才行。
难怪昨天开视频,多多对着他的新领带点评半天,他一点没改。
【爸,那昨天我说你送花那事......】
“猜错了,没关系。”
多多安静下来。
闻鹤川伸手,很轻地摸摸我小腹。
“你妈妈已经说过了。你不用每次都猜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多多又小心翼翼地问。
【那现在,我想要个小红花,成不?】
闻鹤川失笑:“成。”
“也给我一个。”我说,“我发现你了。”
他把那只小鸭放到我肩上。
“最大的给你。”
我捏着鸭嘴,看他慢慢凑近,最后亲在我额头上。
多多立刻喊起来。
【哎呀!我搁这儿呢!你俩提前吱一声啊!】
我反手把鸭挡在肚子前面。
“挡住了,接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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