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秉渊还在挣扎。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压低声音冲我吼道。
“沈微明!我是你老子!你这么做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他。
“我的报应,早就被那个转盘转光了。”
林静嘉还在哭喊着她的别墅。
沈嘉卉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保安拖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
会议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阳光洒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五年的时间,我终于把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彻底粉碎了。
三个月后。
京城法院资产拍卖现场。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戴着黑色鸭舌帽。
台上正在拍卖的,是沈家那套位于郊区的最后一套房产。
“五百万第一次。”
“五百万第二次。”
拍卖师举起木槌。
我身边的小林举起牌子。
“五百一十万。”
木槌落下。成交。
走出法院大门,秋风萧瑟。
我坐上车,吩咐司机开往那个熟悉的地址。
车子停在沈家别墅门前时。
沈秉渊一家三口正拎着几个破旧的编织袋往外走。
法院的封条已经贴在了大门上。
林静嘉穿着一件廉价的起球毛衣,头发枯黄,再也看不到半点贵妇的影子。
沈嘉卉低着头,跟在后面,像个失魂落魄的木偶。
沈秉渊走在最前面。
他的背彻底驼了,头发在这三个月里白了一大半。
看到我的车停下,沈秉渊停住了脚步。
车窗缓缓降下。
我看着他们。
沈秉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苦笑。
“微明。你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台破旧的收音机。
我打开车门,走下车。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塑料转盘。
那是我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
红黄相间的颜色,塑料指针看起来十分廉价。
我走到沈秉渊面前。
把那个转盘扔在他的脚下。
转盘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总。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践行礼物。”
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
“以后的日子,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睡天桥底。”
“你们慢慢转。”
沈秉渊低头看着那个廉价的转盘。
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静嘉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嘉卉像疯了一样,一脚踩在那个转盘上,把塑料指针踩得粉碎。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走回车里。
关上车门。
“开车。”**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离。
后视镜里。
那一家三口的身影在秋风中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
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脸上。
很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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