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念平十八岁了。
小姑娘这些年长高了许多,穿上衮服,已经很有几分帝王的样子。
登基那日,元非鸿将玉玺交到她手中。
「你母后若见了,肯定要夸你。」
念平红了眼睛。
「父皇能不走吗?」
「留下来,再教教儿臣。」
元非鸿摇摇头。
朝中有衡玉山,还有几位看着她长大的老臣。
已足够她用了。
「你母后没能抱过你,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你。」
「你小时候的衣裳,她摸过许多回,说这么小,怎穿得进去。」
他停了一会儿。
「往后得了什么好东西,也记着去同她说说。」
「她爱热闹,别叫她总一个人待着。」
念平红着眼应了。
搬去别院时,元非鸿只带走了那只信匣。
别院收拾得很干净,窗前的桂花树已经长得老高。
枝子伸到檐下,留着一缕香气。
元非鸿屏退了宫人,自己铺好被褥,将她睡过的枕头放回里侧。
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能感觉到被褥上的药味。
他躺上去,从怀中取出瓷瓶。
二十五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夜。
昭王借先帝寿辰设宴,席间忽然提起:
东宫近日调动禁军,究竟意欲何为?
元非鸿尚未答话,一杯酒已送到面前。
「皇兄若问心无愧,饮了此杯,便还是一家人。」
玄武门的人还等着他的号令,此时不能翻脸。
虞思平笑嘻嘻地先端起了酒。
「殿下这几日胃疾,酒是喝不得了。」
「我这个做妻子的替他赔罪。」
她仰头喝净,又笑着将空杯递过去。
昭王看了她片刻,终于放下了心。
那一夜,他在玄武门没有退一步。
昭王死在阶前,先帝的诏书也没能送出宫。
等禁军尽数听命,他才翻身上马,赶回东宫。
虞思平已经吐了许多血。
还撑着问他:「成了吗?」
他身上血袍未换,只握着她的手点头。
说到底,他还是太自私了。
舍不得放她走,又总觉得来得及补偿。
还盼着她养好身子,生一个他们自己的孩子。
他不肯死心,便让她跟着受了七年的非议。
五脏六腑像被揉碎,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摸索着抬起手,碰到鬓边的白发。
这一年,元非鸿五十二岁。
已经老得连自己都认不出了。
他将鬓发往耳后理了理。
像从前等她回来时那样,留着枕边的位置。
「思平,朕变得有些丑了。」
「你若认不出,便听朕说话。」
「多听两句,便认得了。」
(全文完)
4族弟在学馆里打了人。对方是礼部侍郎的公子,骂我善妒。「自己生不出,也不许旁人来。」「镇远将军若泉下有知,也该羞于认这个女儿!」族弟气不过,动了手,将对方的双腿打骨折了。事情闹到御前,成了虞氏仗势欺人。元非鸿处置了出言不逊的人,将弹劾虞家的折子驳了回去。第二日,又有人上书,劝他不可
2026-11-13 23:48:19
7吴老头也不知道在药里放了什么。喝下去便犯困。一日的时间,有大半日是昏睡的。睡到半途,我翻了个身,习惯性地给身旁的空位盖了盖被子。手碰到一堵肉墙。我睁开眼,对上元非鸿漆黑的眼睛。又眨了一下。「是梦。」我重新闭上眼,将手伸进他的掌心。「元非鸿,我有些疼。」
2026-11-13 23:48:12
7吴老头也不知道在药里放了什么。喝下去便犯困。一日的时间,有大半日是昏睡的。睡到半途,我翻了个身,习惯性地给身旁的空位盖了盖被子。手碰到一堵肉墙。我睁开眼,对上元非鸿漆黑的眼睛。又眨了一下。「是梦。」我重新闭上眼,将手伸进他的掌心。「元非鸿,我有些疼。」
2026-11-13 23:30:16
2除夕年宴,我称病没去。这些宗妇得了家里的交代。见了我,先问身子,再问子嗣。每次都有人送求子的方子,库房里的送子观音已经多得快堆不下了。她们的眼光大多是同情的。我无意为难,便只说:「太医不许乱服药,诸位有心了。」她们便叹气,看我的眼光又带上怜悯。元非鸿知道我嫌烦,没有勉强。
2026-11-13 23:30:13
12我们将园子逛了个遍。有时下棋。有时什么也不做,他枕着我的腿,让我替他掏耳朵。后来他再来,药便提前几日加重。我会让小厨房备好,也能陪他坐到很晚。送走他,往往连衣裳也来不及换便躺下了。再醒来,又昏睡了一日。如此过了几个月,院里的桃子也熟了。元非鸿摘了一篮,说今年的桃子甜,留着慢慢吃
2026-11-13 23:08:16
9元非鸿将折子都搬到了这里。白日我睡着,他就在外间批折子。只是我一醒来,总能看到他坐在床边,将恰到好处的温水递给我。只是我醒着的时候不多。有时说好等他用完膳,陪我出去走走。饭还没送来,我便又睡过去了。他每日都要问吴老头病情。答复也差不多。「伤要慢慢养。」
2026-11-13 23: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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