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萧寂跪在血泊里,久久没有起身。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体内真气逆行,满头的黑发竟在短短一炷香内生生愁白了大半,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活人的温度,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入魔般的疯狂。
他没有拔出手背上的金簪,而是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一步步走向早已吓瘫的李灵儿。
“你疯了,我爹对你有授业之恩,你不能动我......”李灵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噗嗤!”
剑光一闪,萧寂一言不发,直接挑断了李灵儿的双手手筋,又一掌震碎了她的武功!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地牢。
“就是这双手,冒充了青芜,篡改了书信,害死了我的妻儿。”
萧寂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残忍得令人胆寒:
“你不是说,替你来魔教受苦是青芜的福气吗?好,从今日起,我便将这福气还给你。”
“来人!拔掉她的舌头,将她丢进魔教的万毒窟!”
“沈青芜这五年受过的苦、试过的毒,我要让李灵儿,百倍千倍地尝一遍!若有半个天剑派长老敢求情,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李灵儿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像条死狗一样被亲卫拖进了阴森恐怖的万毒窟。
紧接着,萧寂又将那个曾折磨过我的魔教老管事和一众魔教余孽全部押了上来,当着我的尸身,将他们一剑剑凌迟处死。
做完这一切,萧寂浑身是血地转过身,看着云霜和阿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萧家所有的银票地契,放在地上,然后对着阿湛和云霜,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云女侠,萧某罪该万死,不配做阿湛的父亲,更不敢求他原谅。我已经遣散了山下所有弟子,备好了快马,只求你......带着这些,带阿湛去江南,护他一生平安顺遂,永远远离这肮脏的江湖。”
阿湛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牵着云霜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地牢。
看着云姐姐带着阿湛顺利下山,坐上了南下的渡船,彻底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我的魂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微光,一点点变得透明——我在这个世间最后的执念已消,是时候入轮回了。
而在黑木崖之巅的寒冰洞中,萧寂独自一人用千年寒冰雕琢了一座冰棺。
他用融化的雪水洗净脸上的血污,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喜服。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冰冷的尸身抱进冰棺之中,然后自己也躺了进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双目痴迷而绝望地看着我的容颜。
“青芜,师兄说过要护你一生一世,让你做我唯一的妻......”
“是我食言了。你别怕黑,黄泉路上,师兄这就来给你赔罪了......”
他颤抖着拔出手背上那枚染血的金簪,震碎了自己全身的经脉,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红的喜服,也染红了整座寒冰棺。
正道第一天骄、新任武林盟主,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在咽气前的最后一刻,似乎看到了飘在空中的我,拼尽全力朝我伸出了染血的手,眼中满是卑微的哀求。
而我,只是漠然地收回目光,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微风吹散了我最后一缕魂魄,化作江南春水里的一片落花。
萧寂,这一世的孽债,既然你用命还了。
那我们便连来生,也一并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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