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渊跪在血泊里,久久没有起身。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他满头的黑发竟在短短一炷香内生生愁白了大半,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活人的温度,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疯狂。
他没有拔出手背上的金簪,而是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一步步走向昭阳长公主。
“陆渊!我是大齐的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姐姐,你不能动我......”昭阳长公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噗嗤!”
陆渊一言不发,直接挥剑斩断了昭阳长公主的双手手腕!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冷宫。
“就是这双手,冒充了知意,篡改了书信,害死了我的妻儿。”
陆渊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残忍得令人胆寒:
“你不是说,替你去赵国受苦是知意的福气吗?好,从今日起,我便将这福气还给你。”
“来人!拔掉她的舌头,打断她的双腿,将赵帝生前用过的所有刑具,全都给本相搬过来!”
“沈知意这五年受过的苦、喝过的毒,我要让昭阳长公主,一日不落地、百倍千倍地尝一遍!对外宣称,长公主被赵国余孽所害,已暴毙于赵宫!”
昭阳长公主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像条死狗一样被亲兵拖进了阴暗的水牢。
紧接着,陆渊又将那个曾折磨过我的赵国老太监和一众帮凶全部押了上来,当着我的尸身,将他们活生生凌迟处死。
做完这一切,陆渊浑身是血地转过身,看着云昭仪和阿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丞相印信、免死金牌以及陆家所有的地契,放在地上,然后对着阿澈和云昭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陆某罪该万死,不配做阿澈的父亲,更不敢求他原谅。我已经安排好了出城的车马与护卫,只求你......带着这些,带阿澈去江南,护他一生平安顺遂。”
阿澈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牵着云昭仪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冷宫。
看着云姐姐带着阿澈顺利登上了南下的马车,彻底远离了这座吃人的皇城,我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我的魂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微光,一点点变得透明——我在这个世间最后的执念已消,是时候入轮回了。
而在冷宫之中,陆渊让人抬来了一座千年寒玉打造的冰棺,并命人遣散了所有侍卫。
他用融化的雪水洗净脸上的血污,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喜服。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冰冷的尸身抱进冰棺之中,然后自己也躺了进来,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双目痴迷而绝望地看着我的容颜。
“知意,我说过要让你做我唯一的妻......”
“是我食言了。你别怕黑,黄泉路上,我这就来给你赔罪了......”
他颤抖着拔出手背上那枚染血的金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心口——那个与我自尽时一模一样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红的喜服,也染红了整座冰棺。
一代权相,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在最鼎盛的年纪,以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他在咽气前的最后一刻,似乎看到了飘在空中的我,拼尽全力朝我伸出了染血的手,眼中满是卑微的哀求。
而我,只是漠然地收回目光,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微风吹散了我最后一缕魂魄,化作江南春水里的一片落花。
陆渊,这一世的孽债,既然你用命还了。
那我们便连来生,也一并免了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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