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应他的,只有我冰冷的尸身,和阿湛充满仇恨的哭声。
萧寂哭着抬头,满脸是血地跪爬着向云霜和阿湛靠近,颤抖着伸出手:
“阿湛,我是爹爹啊......是爹爹错了,爹爹该死,你让爹爹抱抱你好不好?”
“你别碰我!你不是我爹爹!”
阿湛死死咬着牙,眼泪混着脸颊上的血水滚落。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我死前塞给他的素银镶金簪,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扎进了萧寂伸过来的手背里!
“噗嗤!”鲜血飞溅。
堂堂武林盟主,竟没有运起半分内力护体,任由那枚金簪刺穿了自己的手掌——那是他母亲的遗物,是他当年亲手为我赎身的定情信物。
阿湛死死瞪着他,稚嫩的声音在寒冰牢中清晰得可怕:
“娘亲死前跟我说了,这簪子脏了,带着恶心,让我扔了!娘亲还说,我的爹爹早就死在五年前的雪地里了,你是逼死娘亲的大恶人!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认你!!”
云霜也流着泪,从怀里掏出一沓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破布,狠狠砸在萧寂的脸上:
“萧寂,你看看吧!这是青芜在暗牢那五年,每次受完万毒噬心之苦、痛不欲生时,用自己的指尖血写下的!”
萧寂颤抖着未受伤的那只手,捡起那些破布。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用血写下的同一个名字——【萧寂】。
而在破布的背面,是她教阿湛画的画:画着一个背负长剑的侠客,配着歪歪扭扭的字——
【阿湛的爹爹是天下第一的大侠,爹爹说一年后就会踏平黑木崖,来接娘亲和阿湛回家。】
【阿湛乖,今日是第一千八百二十五天了,爹爹除魔卫道事务繁忙,明日......明日定会来接我们的。】
而在最下面,是我昨晚自尽前,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手帕——【萧寂,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啊......啊啊啊——!”
萧寂死死攥着那些染血的破布,发出一声凄厉如困兽般的哀嚎,他拼命地拿头撞击着坚硬的寒冰石地面,额头瞬间血肉模糊,鲜血直流。
“她在等我......她每一天都在等我......可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对我的青芜做了什么啊!!”
云霜凄然冷笑,字字诛心:
“是啊,她等了你整整五年!直到你们攻上黑木崖前一日,她还在替你说话,说大师兄定是有苦衷的!可你是怎么回报她的?!”
“萧寂,杀死沈青芜的不是魔教的酷刑,也不是李灵儿的假信,而是你!是你这位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亲手诛了她的心,断了她最后的生机!”
飘在半空的我,看着阿湛平安无事,心中最后一丝郁气终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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