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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书腰间的将军印被当殿取下。
大理寺卿问起三城失守的军令,他立刻指向我。
“是他调走援军。”
“他恨我冒领军功,所以故意害我。”
父亲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取出盖着我私印的军令。
“陛下,这就是证据。”
我看了一眼。
纸是北境的纸,墨也是军中用墨。
只有印错了。
“北境调动三千兵马,须用主帅兵符与监军火印。”
“私印只能领粮、领取家书,调不动一兵一卒。”
大理寺卿让人取来当日军令。
真正的调兵令上,盖着完整的主帅兵符。
而那枚兵符,当时在沈砚书手中。
三城失守前,我曾劝他退守青石关。
他嫌守城无功,执意带兵追敌。
被围之后,又逼我率亲卫断后,自己换马逃走。
我胸前那道刀伤,就是那一夜留下的。
沈砚书瘫坐在地。
“我只是想多立一功。”
“父亲说过,只要我再赢一场,林家便会把婚期提前。”
父亲闭上眼,没有再看他。
可沈砚书却扑过去抓住他的官袍。
“军报是你改的,兵部书吏也是你安排的。”
“第一次冒领军功时,我才八岁,是你告诉我,兄长在边关用不上功名。”
父亲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住口。”
这一巴掌,来得太迟。
十二年前,他若肯这样拦住弟弟一次,我也不会等到今日。
母亲跪着爬到我面前。
“昭儿,娘不知道他们连军报都敢改。”
“娘只以为,是把家里的封赏先给砚书。”
她抓住我的衣角。
“你告诉陛下,砚书年幼,是我们逼他的。”
“他不能坐牢。”
“他从小怕黑,也吃不了苦。”
我低头看她。
到了这个时候,她仍在替沈砚书求情。
她见我不说话,哭得更急。
“娘不是不疼你。”
“娘只是觉得你比他坚强。”
“你什么都能熬过去,他不行。”
我掰开她的手。
“我能熬,不是因为我不疼。”
“是因为十二年来,从来没人来救我。”
她的手僵在半空。
沈砚书忽然爬过来,抓住我的伤手。
“兄长,你再帮我一次。”
“我去北境,是会死的。”
伤口被他扯开,血透过绷带渗出来。
母亲下意识要扶他,手伸到一半,终于看见了我的血。
她转而想碰我,却被我避开。
这个动作让她僵在原地。
过去只要她红一次眼,我就会心软。
这一次,我连一句安慰都没有留给她。
殿审持续到午后。
父亲篡改军报、买通兵部书吏,被革去官职,押入刑部候审。
沈砚书冒认军功、违令失城、伪造军令,褫夺将军衔,发往北境服苦役。
林家的婚约当殿作废。
林婉柔站在殿外,听到判决后追上我。
“沈昭,我也是被他们骗了。”
“我若知道那些军功属于你,不会把婚约转给砚书。”
我停下脚步。
“你见我满身是血时,逼我给他敬酒。”
“那时没人骗你。”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高公公捧着一枚新铸的将印追出来。
“陛下恢复你的十二份军功,封你为定北将军。”
“至于姓名,陛下让你自己选。”
我接过将印。
印面上只有两个字。
沈家曾经拿走我的名字。
如今,我只留下一个昭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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