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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成亲那晚,萧景琰迟迟没有进新房。
红烛燃了大半,喜婆都开始打哈欠。素心气得要去找人理论,被我按住了。
“等等吧。”我说,“他总不会让人一直等着。”
果然,亥时刚过,门口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萧景琰推门进来时身上已经换了常服,大概还在门外站了许久才下定决心。
他走到桌边,在离我最远的位置坐下,声音低哑:
“婚事仓促,我知道你心中不愿。”
我愣了愣。
“你与阿衍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你若只是与他赌一时之气才远嫁北地,待你想通,我随时可写和离书,送你还京。”
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我忽然想起前世在鹭城那几年。萧景琰早逝之后,他留下的那些东西被人翻出来,其中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沈云舒亲启”,却从未被寄出。萧衍把那封信和画像一起烧了。我至今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萧景琰,你抬眼看我。”
他依言抬眸。那双眼睛里有克制,有隐忍,还有一丝我前世从未发现的温柔。
“我不是在跟谁赌气。”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沈云舒今日嫁你,是真心的。”
他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你不必——”
“萧景琰,你还要把我推到多远?”
他喉结微动,别过头去:“......地小、物稀,委屈你了。”
我没有继续逼迫。我了解他的性子,把感情藏得太深的人,总要给他时间慢慢打开壳。
“我不怕什么委屈。”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从今日起,这就是我的家。你萧景琰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的酒气。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你该不会打算在椅子上坐一整夜吧?”
他窘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去隔壁——”
“隔壁没收拾。”我拿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喝了这杯合卺酒,各睡各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萧景琰看着那杯酒,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的指尖掠过我的掌心,带起一丝微凉的酥麻。
红烛爆了个灯花。
成婚第三日,我摸清了将军府的底。
萧景琰管得很严,府里下人不多,但个个规矩。账目清楚,库房充实。比起前世我接手时的支离破碎,这一世的鹭城将军府,竟然像模像样。
“以前谁能把府里管得这么好?”我边翻账本边问管事。
管事的嬷嬷姓郑,四十来岁,做事务实利落。她恭敬道:“回夫人,是将军自己管的。将军说府里没有女主人之前,大小事务都是他亲自过问。”
我不由讶然。
萧景琰一个行军打仗的大老粗,竟还能把内宅管得井井有条?
郑嬷嬷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将军看着粗犷,心里比谁都细。夫人院里的梨花香,是将军特地从关内运来的。屋子也早在年前就修缮好了。”
我怔怔地环顾四周。怪不得这屋子住着这么舒服,床铺软硬适中,窗开得正对花园,连梳妆台的高度都恰好合我的身量。原来一切都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可他给我写信时,却只说:“边塞苦寒,未必好过京城。你若不愿嫁,我绝不勉强。”
这个男人......
我忽然有些心疼他。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北地扛着风霜刀剑,一个人在心里藏着一个名字经年累月。他不争不抢,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从没觉得自己有资格在乎。
“郑嬷嬷。”我合上账本,“府里有练功房吗?”
“有的,在后院。”
“帮我准备一套短打劲装。”我站起身,“我既要长住,总不能做个只会赏花绣朵的将军夫人。”
郑嬷嬷眼睛一亮:“夫人您要练武?”
“防身而已。”我垂下眼睫。北境不太平。前世萧景琰遇刺,鹭城差点失守。这一世,我至少要能护住自己。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等别人来救的沈云舒了。
9柳如眉被押在鹭城大牢里,等候朝廷派人押解回京。我去看过她一次。牢房里阴暗潮湿,她坐在草席上,手腕脚腕都上了镣铐,面容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你是来笑话我的吗?”她抬眼看我,语气淡淡的。我在牢门外席地坐下。“我来问你一件事。”“说吧。”“前世在城楼上,谢衍那一箭没有要我的命。”我说,声
2026-11-15 02:16:10
8城头火光冲天,照得半边夜空都成了暗红色。我随萧景琰登上城墙时,南城外已能看见蜿蜒的火把长龙。那是西突厥的骑兵队,趁粮仓失火的混乱之际,已摸到了距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至少五千人。”萧景琰沉声道,“粮仓的火必须先扑灭,否则城中军心必乱。”“我去。”我脱口而出。他一把拽住我:“你留下。”“你伤势还没好全,不能亲
2026-11-15 02:16:03
9柳如眉被押在鹭城大牢里,等候朝廷派人押解回京。我去看过她一次。牢房里阴暗潮湿,她坐在草席上,手腕脚腕都上了镣铐,面容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你是来笑话我的吗?”她抬眼看我,语气淡淡的。我在牢门外席地坐下。“我来问你一件事。”“说吧。”“前世在城楼上,谢衍那一箭没有要我的命。”我说,声
2026-11-15 02:06:11
2换嫁之事,在我意料之中地有人反对。第一个反对的是母亲。“我不同意!”母亲将茶盏重重搁下,“你让如眉顶着你的名字嫁进安远侯府,那你的婚事怎么办?”“女儿可以不嫁。”“混账话!”母亲红了眼眶,“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凭什么要为她人作嫁衣?”我握住母亲的手:“娘,女儿不是为她人作嫁衣。女儿只是想明白了——萧衍他不
2026-11-15 01:54:33
7萧衍抵达那日,鹭城落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我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那队人马在雨幕中渐行渐近。打头那人玄色披风浸透了雨水,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抬起头,露出一张我无比熟悉的面孔。比前世最后一次见他时年轻许多,眉目间却已没了少年时的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的锋利,像被磨去了所有暖意,只剩冷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我身上。
2026-11-15 01:32:25
5萧景琰回来时,我正在院子里拉弓。北地的弓比京城女子用的小弓重了许多,我拉得吃力,手臂像灌了铅。“不对。”声音从身后传来。萧景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皱眉看着我的姿势。他走上前,犹豫了一瞬,还是抬手覆上我的手背,轻轻调整了我的握法。“手沉一些,肩放松。不要用蛮力,用这里的劲。”他的手掌粗糙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山
2026-11-15 01:3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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