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去地下车库取了车,行李箱早上就已经放在后备箱里了。
去机场的高速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我爸池建国虚弱又苍老的声音。
"砚秋啊......"
"爸,手术做完了?"
"做完了,死不了。"
池建国喘了两口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和悔意。
"爸借了隔壁床病友的电话打给你的,**号打不通......"
"砚秋,是爸瞎了眼,也是你妈糊涂,我们被方屿然那个畜生灌了迷魂汤,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爸向你道歉,你别生爸妈的气了,来医院看看爸行不行?"
听着电话那头苍老的乞求,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心里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他们不是被方屿然灌了迷魂汤,他们只是习惯了吸我的血,习惯了用廉价的道德赞美去交换方屿然虚假的情绪价值,然后再反过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我的不够完美。
如果不是那段录音里方屿然骂了他们,如果不是方屿然拿走了那五万块钱,哪怕我被方屿然虐待致死,他们大概也会说一句是我脾气不好惹怒了女婿。
"爸,护工我已经通过医院系统帮您请好了,费用直接从网上结清了,是最好的特级护工,会照顾到您出院。"
"至于去医院,就不必了,我现在在去机场的高速上,以后定居深圳。"
电话那头的池建国急促地咳嗽起来,林婉仪一把抢过了电话,声音尖利又慌乱。
"你要去深圳?你去了深圳我们老两口怎么办?以后谁给我们养老送终?"
"池砚秋,我可是你亲妈!你不能这么狠心把我们扔下不管!"
"每个月一千五的赡养费,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我看着前方机场航站楼的指示牌,语气淡漠。
"你们不是一直觉得女儿挣再多钱也没用,不如一个嘴甜会哄人的女婿吗?"
"等方屿然从看守所出来,你们可以继续认他当干儿子,让他陪爸下棋,给你们端茶倒水。"
"池砚秋!你——"
我直接按断了电话,将手机卡**,摇下车窗,随手扔进了呼啸而过的风里。
换上早就办好的深圳新号卡,手机界面瞬间清爽得干干净净。
两个月后,我在深圳湾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见到了来出差的岑星阑。
海风微凉,吹散了南方的暑气。
岑星阑把一份结案陈词推到我面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方屿然的案子判下来了,敲诈勒索未遂,加上他态度极差,被拘留了十五天。"
"民事部分,法院全额支持了我们的诉请,判令他返还四十四万挥霍款。因为他名下没有现金,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了他之前买的那些名表、球鞋和电脑设备,折价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二十八万,他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
我翻看着手里的项目企划书,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嗯,辛苦了。"
"还有个挺有意思的事。"
岑星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从拘留所出来那天,他妈康素琴嫌他丢人还背了一身债,直接回老家投奔大儿子去了,连门都没让他进。"
"听说他现在在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了个地下室,每天靠送外卖还债,前两天还去你父母家楼下跪着求原谅,被你妈拿洗脚水泼了出去,两人当街打了一架,又进了派出所。"
我合上企划书,端起面前的热美式抿了一口。
"他托我给你带句话,问你能不能看在过去夫妻一场的份上,撤掉他的失信人名单,他连高铁都坐不了,实在撑不下去了。"
岑星阑看着我,挑了挑眉。
"池总,怎么回他?"
我看着远处海面上掠过的海鸥,微微笑了一下。
"告诉他,大环境不好,让他慢慢缓,缓一辈子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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