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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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前,郑老太太拄着拐杖来找我。
她一进院子就打量房梁、厢房和后院,嘴里念叨:“这么大地方,给一个丫头糟蹋了。”
我请她坐在监控正对面的椅子上。
她没注意,开口就说:“当年是我让国强把你送走的。可那时候谁家不想要儿子?你命好,被有房子的女人捡去,吃穿没受罪。现在家里遇到难处,你也该报答郑家给你这条命。”
我问:“何春梅说我是火车站走丢的。”
老太太嗤了一声。
“她就会编。卫生院后头那条巷子黑,国强亲自挑的地方。第一次放在厕所门口,护士多管闲事抱了回去。第二回才放远些。”
顾律师在里屋听得清清楚楚。
我又问:“后来为什么没找?”
“找什么?嘉树马上就怀上了。算命的说那胎是男孩,家里哪有闲钱养两个?”
她说得坦然,仿佛扔掉一个孩子只是倒了一盆洗脚水。
“那现在为什么找?”
“现在你有用。”
她说完才察觉不对,猛地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我没有隐藏它,红色工作灯明明白白亮着。
老太太气得举起拐杖就砸。
“小**,你套我的话!”
乔婆婆从隔壁冲进来,一把夺走拐杖。
“二十四年前欺负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现在还想欺负?”
郑老太太坐在地上撒泼,哭喊我打老人。
我没有碰她,只把院门打开。
“监控全程有声。您想报警,我替您拨号。”
她的哭声立刻小了。
临走时,她还不忘威胁:“你别得意。法院讲的是证据,不是你剪出来几句话。”
我点头。
“所以原始存储卡已经封存,会在法庭上完整播放。”
她脚下一绊,差点摔在门槛上。
当晚,郑国强第一次给我发了一条没有骂人的消息。
“念念,奶奶年纪大,说话糊涂。爸爸愿意撤诉,一家人坐下来重新谈。房子我们不要一半,给嘉树两百万就行。”
从一千五百万,到三百万,再到两百万。
所谓血浓于水,原来也会随着证据增加而打折。
我把消息转给顾律师存档,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第二条消息来了。
“你一定要逼死我们才满意吗?”
我仍没有回。
真正被逼到绝路的人,没有机会拿两百万跟别人讨价还价。
她只会在垃圾棚里哭到失声,等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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