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日那天,妹妹在直播间发起投票。
“今天整蛊姐姐,大家想看她被泼面粉,还是蛋糕扣脸?”
妈妈替她端着蛋糕,爸爸负责堵门。
屏幕上,满眼都是“扣脸”。
我摘下眼镜,放到桌边。
“两千。转完再拍。”
妹妹顿时委屈起来:
“姐姐,我们是在替你过生日。”
可我的生日,已经连续五年成了她的直播素材。
十九岁,她假装丢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拍我跪在垃圾桶边翻找。
二十一岁,她把我的毕业作品剪碎,说想看看我会不会哭。
去年,她直播宣布我被公司辞退,害我接了整晚亲戚的电话。
他们说我天生没趣,妹妹愿意带着我玩,是看得起我。
后来,我不哭了。
拍一次,收一次钱。
到账声响起,妈妈立即把蛋糕扣在我脸上。
妹妹对着镜头笑:
“大家看,我姐为了钱,真的什么都愿意!”
我擦掉眼睛上的奶油,拿起手机,算了算余额。
加上这两千,留学申请费终于凑齐了。
明年的生日,我要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自己过。
......
“见微,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别把奶油蹭在玄关地毯上。”
妈妈温素芸递过来一块抹布,语气轻柔又体面。
我抹了把睫毛上的黏腻,点头。
“知道了。”
客厅里,妹妹沈梨棠还在对着补光灯撒娇。
“谢谢各位哥哥送的嘉年华!”
“我姐刚才那个表情是不是绝了?”
“她其实私底下特别爱钱,平时一块钱都要跟我算半天呢。”
爸爸沈崇礼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剥了一只蜜橘,递到沈梨棠嘴边。
“梨棠今天辛苦了,说了两个小时,嗓子都哑了吧?”
沈梨棠咬着橘子,笑嘻嘻地挽住爸爸的胳膊。
“不辛苦,只要粉丝宝宝们喜欢看就好啦。”
我站在洗手间镜子前。
廉价植物奶油糊进右耳道,刺得耳膜生疼。
那是三年前落下的中耳炎,稍微受**就会流脓。
我打开水龙头,机械地冲洗头发。
门被轻轻推开。
沈崇礼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他温和地看着我:
“见微,刚才当着直播间几十万人,你不该直接管梨棠要两千块钱的。”
我闭着眼冲水,水流灌进耳朵里,闷闷地响。
“这是我和她早就定好的规矩。”
沈崇礼叹了口气,把蜂蜜水放在洗手台上。
“爸爸知道你委屈。”
“可梨棠是公众人物,网上那些黑粉最喜欢捕风捉影。”
“你张口闭口要钱,别人会觉得我们沈家家教不好,觉得你这个当姐姐的没有骨肉亲情。”
我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
“那两千块,是她整蛊我应付的酬劳。”
“爸,如果我不收钱,她刚才扣我的就不是六寸小蛋糕,而是八寸的冰淇淋蛋糕。”
冰淇淋蛋糕更硬,砸在脸上骨头都会青。
去年她就试过,砸得我鼻血直流。
沈崇礼皱了皱眉,眼里划过一丝责备,但语气依然平静儒雅。
“一家人过日子,怎么能事事算得这么清楚?”
“梨棠年纪小,心思活络,做自媒体也是想给家里分担压力。”
“她赚了钱,难道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我把毛巾扔进水盆里,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她赚的钱,给我买过一瓶水吗?”
温素芸踩着拖鞋走过来,打断了我的话。
“好了崇礼,见微今天也是受累了,少说两句。”
她转头看我,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慈爱笑容。
“见微啊,妈妈刚才看了一眼,你耳朵是不是又红了?”
“正好,梨棠明天上午有个防腐剂测评的商单,要开箱吃坏掉的鲱鱼罐头。”
“梨棠胃浅,闻不得那种味道。”
“妈妈想着,你反正明天不上班,你在镜头前帮她吃两口,顺便做个表情包。”
我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举止优雅的母亲。
“闻不得味道,为什么要接这种商单?”
温素芸笑意淡了淡,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规劝:
“金主给的推广费高啊。”
“梨棠下个月要换最新款的保时捷,还差五万块钱首付。”
“你帮她一把,也是帮咱们家。”
沈梨棠也从客厅探出头来,满脸天真烂漫。
“姐,鲱鱼罐头而已,捏着鼻子咽下去就行了。”
“你不是最能吃苦了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递到沈梨棠面前。
“鲱鱼罐头,五千。”
沈梨棠脸色一变,跺了跺脚。
“妈!你看姐姐!钻钱眼里去了!”
温素芸拍了拍沈梨棠的背,无奈地叹气:
“见微,做人不能这么冷漠刻薄,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收回手机,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五千块,少一分,明天早上我就锁门去图书馆。”
沈崇礼沉默了片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台上。
“行,明天按你说的办,现在出来把客厅的地板拖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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