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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软被正式拘留的第三天,警方恢复了她那部旧手机里的全部数据。
里面有个加密相册。
十五个文件夹。
每个文件夹,都用不同年份命名。
第一段视频,是泳池边。
苏软软对着镜头笑。
“这一世,她怕水。”
第二段,是被拆开的哮喘药。
“这一世,她怕没药。”
第三段,是一张荒山地图。
“她五岁会被丢在这里,只要拖住搜救的人,她就跑不掉。”
最后一个文件夹,建于我回沈家当天。
里面只有一句话。
【第十六次了,这回必须彻底弄死她。】
审讯室里,警察把手机推到苏软软面前。
“解释一下。”
苏软软死死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解释什么?”
“她命硬,我能怎么办?”
“每一世我都差一点,差一点这个家就彻底属于我了。”
警察皱眉。
“什么每一世?”
“你们不会懂。”
她抬起脸,眼底全是恨。
“凭什么她生下来就是沈家的女儿?”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能投胎投得比我好?”
“我抢她的父母,抢她的哥哥,抢她的命,有什么不对?”
我飘在单向玻璃外,终于明白了。
前十五世,不是巧合。
她每次都跟着我。
每次都提前知道我会被谁收养、怕什么、怎么死。
她像一块甩不掉的口香糖,黏了我十五辈子。
恶心,还难清理。
沈家人站在监控室里,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沈明野脸色惨白。
“所以香水、药瓶、绑架,全是她算好的?”
警察翻开记录。
“苏软软购买工业香精时,特意询问过哪种成分最容易诱发哮喘。”
“她也提前查过旧纺织厂的结构,知道那里粉尘严重、定位困难。”
“她不是想吓唬沈眠。”
“她从一开始,就在制造死亡。”
沈母闭上眼,身体晃了晃。
“她为什么这么恨眠眠?”
“眠眠根本没抢她任何东西。”
警察看了她一眼。
“沈太太,有些东西不需要抢。”
“原本就是沈眠的。”
沈母像被钉在原地。
是啊。
父母是我的。
哥哥是我的。
沈家的名字,也是我的。
我从没开口要。
他们却提前认定,我回来就是抢。
于是每当苏软软红一次眼,他们就从我手里拿走一样东西。
房间、信任、活命的机会。
最后连命都没剩下。
案件移交检察机关后,沈父拒绝给苏软软请律师。
她隔着会见室的玻璃哭喊。
“爸爸,你不能不管我!”
“你说过不管我是不是亲生的,都会养我一辈子!”
沈父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也答应过,要找到眠眠。”
“可我找了她十八年,找到以后,只用了几天就把她逼死了。”
“我没资格再答应任何人。”
苏软软又看向三个哥哥。
“大哥,你最疼我了。”
“二哥,你说过谁欺负我,你就弄死谁。”
“三哥,我还陪你过过生日,你们忘了吗?”
没人回答她。
沈淮川把一只旧手机放在桌上。
里面存着我报警时的最后一段录音。
我的呼吸已经很轻了。
接线员问我,还有没有想联系的人。
我停了很久。
“没有。”
“他们挺忙的。”
“别打扰了。”
沈淮川按下暂停。
“听见了吗?”
“她死之前,连我们的名字都不想提。”
“苏软软,你赢了。”
“你让她不要沈家了。”
苏软软哭着拍打玻璃。
“那你们为什么还怪我?”
“是你们自己不信她!”
“我只是知道你们一定会选我!”
这一次,沈家没人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她最大的底牌,从来不是那些拙劣的谎言。
是沈家人永远偏向她。
葬礼那天,沈母买了很多熊猫玩偶。
她记得我说过,想去动物园当大熊猫。
她把最大的那只放在墓前。
“眠眠,你回来一次。”
“妈妈带你去看熊猫。”
“你想躺多久就躺多久,再也没人催你。”
我蹲在墓碑上,觉得她挺吵。
活着的时候,我求她信一次。
她不信。
死了以后,她倒什么都信了。
风吹过墓园,金铃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沈母猛地抬头。
“眠眠?”
我低头看着逐渐透明的手。
远处,黑白无常已经等得不耐烦。
“沈眠,时辰到了。”
我跳下墓碑,头也没回。
“来了。”
这破人生终于打完了。
现在,该去领我的大熊猫体验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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