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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一把抢过档案。
“谁打的电话?”
警察指着记录上的号码。
“这是沈家十八年前的座机。”
“具体是谁使用,暂时无法确认。”
沈母拼命回忆,脸色越来越白。
“那天软软发高烧。”
“司机说,山里找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年龄和眠眠差不多。”
“我让他先回来送软软去医院。”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
十八年前,我在荒山上等过一辆车。
司机把我抱上后座,还给了我一块糖。
可电话响过以后,他又把我放回路边。
他说家里小**生病了。
让我乖乖等着,明天再来接我。
我等了三天。
糖没舍得吃,最后被野狗叼走了。
原来那时,他们就已经选过一次。
沈母扶着墙,慢慢蹲下去。
“是我。”
“又是我。”
“我把亲生女儿扔在山里,回去救了别人的女儿。”
沈淮川红着眼问:“司机为什么没把这件事告诉我们?”
“他告诉过。”
警察拿出另一份口供。
“司机第二天返回时,孩子已经不见了。”
“他害怕被追责,只说没有找到。”
“直到几天前,他看到沈家认亲的新闻,才主动联系我们。”
“可当时我们还没来得及核实。”
沈父一脚踹翻椅子。
“把他找来!”
“我要他偿命!”
警察语气冷淡。
“遗弃她的人应该承担责任。”
“但做出先回家决定的人,也不是司机。”
沈父瞬间没了声音。
他们总是这样。
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找个人怪。
怪养母,怪司机,怪苏软软。
好像只要找到最坏的那个,他们就能重新变成好人。
可惜我的命,不是被一双手掐断的。
是被他们一人推了一下。
推着推着,就掉到了悬崖底下。
天亮后,沈家人被带去法医中心辨认遗体。
隔着玻璃,沈母第一眼没有认出我。
我脸上全是灰,嘴唇泛紫,十根手指血肉模糊。
只有腕上的红痕,证明那里曾经系着一只金铃。
工作人员拉开抽屉。
“确认一下,是沈眠吗?”
沈母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摇头。
“不是。”
“我女儿没这么瘦。”
“她回家以后吃了很多东西,脸上应该有肉。”
管家低下头。
“夫人,大**回来后,每顿只吃几口。”
“她说吃多了容易困,活着更累。”
沈母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她隔着玻璃,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眠眠。”
“妈妈来接你了。”
“这次先接你。”
我坐在金属柜上,没忍住提醒她。
“晚了。”
可她听不见。
法医走出来,将初步结果交给警方。
“死者指甲内有铁锈和墙灰,手掌、膝盖都有拖行伤。”
“她在生命最后阶段,曾多次尝试爬向出口。”
“也就是说,她求生意愿很强。”
沈淮川扶住玻璃,整个人一点点跪了下去。
“她不是想死。”
“这次她真的在等我们。”
沈母死死抓住那只金铃,哭得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苏软软戴着手铐,被警察押去做伤情和精神状态鉴定。
看见沈家人,她立刻挣扎起来。
“妈妈,救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陪了你十八年,她才回来几天,你不能不要我!”
沈母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像从前一样冲过去。
只是隔着长长的走廊看着苏软软。
“你说得对。”
“你陪了我十八年。”
“可眠眠也等了我十八年。”
她攥紧染血的金铃,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次,我不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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