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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聿丞在月老庙跪了九十九天。
起初,守契人不肯理他。
他便每天带着修好的玉兔灯,在后殿外坐到天黑。
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名下大半资产捐给了姻缘受损的凡人,剩下的钱全部用来修缮月老庙。
沈放骂他疯了。
“嫂子要的是你别伤害她,不是让你现在糟蹋自己。”
许聿丞擦拭着兔灯,低声道:
“我知道。”
“所以我不是求她回来。”
“我只想亲口向她道歉。”
第九十九天,守契人终于给了他一次机会。
“广寒宫不接纳凡人。”
“想踏上问心阶,你要交出十年寿数、半生富贵。”
“即便走到尽头,月皎也可以不见你。”
许聿丞点头。
“好。”
“登阶后,凡间的一切手段都帮不了你。每走一步,你都要重新经历一次她受过的痛。”
“好。”
“即便如此,也要去?”
许聿丞抱紧兔灯。
“要去。”
月圆之夜,银白长阶从云端垂落。
许聿丞踏上第一阶时,胸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
他看见纪念日晚宴上的我。
蛋糕被打翻,我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按住胸口。
他那时只问了一句不痛不痒的“你也不舒服”,便抱着苏绯离开。
第二阶,是凌晨两点空掉的被窝。
第三阶,是碎掉的玉兔灯。
第四阶,是月桂树断裂的根。
每走一步,他都以我的视角,重新经历一遍那些被忽略的伤害。
走到第五十阶时,他已经站不稳。
膝盖磕在玉石上,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
他却将玉兔灯护在怀里,没有让它再添一道裂痕。
第九十八阶,是那通电话。
他听见自己冷漠地说:
“你想走就走,没人拦你。”
紧接着,是我压抑的哭声。
许聿丞跪在台阶上,久久没有起身。
守契人的声音从云下传来。
“现在回头,还能保住剩余寿数。”
许聿丞撑着台阶站起来。
“她当时也很疼。”
“可我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他踏上最后一级。
广寒宫门前桂花纷飞。
嫦娥站在高阶之上,神色冰冷。
“月皎不想见你。”
许聿丞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早被血和汗浸透。
他没有再往前,只将怀中的玉兔灯放在宫门外。
“我知道。”
“我来,不是求她原谅。”
“这盏灯是我摔碎的,我修不好了。”
“缺的那只耳朵在她手里。”
许聿丞低头看着兔灯,声音沙哑。
“请您替我告诉她,不用还回来。”
“她带走的东西,本来就属于她。”
宫门之后,我握着那只兔耳朵,眼泪掉了下来。
许聿丞朝宫门跪下。
“月皎,对不起。”
“以前我以为爱你,是因为你咬断了我的绝情根。”
“后来情根碎了,我才明白,仙法只能让我无法变心,却不能替我记住你喜欢什么,也不能替我在你难过时抱住你。”
“真正把你弄丢的,从来不是苏绯。”
“是我。”
他俯身叩首。
“我不求你回来。”
“只求你以后别再因为我难过。”
说完,他转身走下月阶。
没有再等宫门打开。
我从门后跑出来时,只看见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云层之下。
兔灯留在原地。
我蹲下去,将那只残缺的耳朵,轻轻放回缺口。
这一次,它终于完整了。
3为了庆祝陆希妍康复,父亲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祈福树。金色挂牌挂满枝头,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父亲写的是愿陆希妍余生平安。母亲写的是愿女儿无病无灾。陆肖辰写得最直白。“妍妍受过的苦,以后都由哥哥替你承担。”周渡槐没有写名字,只留下一句。“愿她此后想要什么,都不会再失去。”
2026-11-20 07:56:25
4母亲送来晚饭时,没有打开门。她把餐盘放在外面,隔着门轻声劝我:“暖暖,妈妈知道你怕黑,可你这次真的过分了。”“那盏灯对妍妍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越来越冷,双腿也已经失去知觉。听见她的声音,我还是撑着墙,一点点挪到门边。“妈妈。”“你能不能进来抱我一下?”
2026-11-20 07:34:07
4母亲送来晚饭时,没有打开门。她把餐盘放在外面,隔着门轻声劝我:“暖暖,妈妈知道你怕黑,可你这次真的过分了。”“那盏灯对妍妍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越来越冷,双腿也已经失去知觉。听见她的声音,我还是撑着墙,一点点挪到门边。“妈妈。”“你能不能进来抱我一下?”
2026-11-20 07:15:09
5身体彻底消失后,我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我听得见他们的呼吸,也能感觉到周渡槐颤抖的手指。他捡起我时,掌心滚烫。“暖暖?”他叫了我一声。没有人回答。陆肖辰像是终于回过神,猛地冲进地下室,在每一个角落翻找。“暖暖,别闹了!”“你出来,只要你出来,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2026-11-20 07:11:25
10母亲最终还是点了头。“包括。”她哭着握住陆希妍的手。“这是我们欠你的。”陆希妍也看着我。“姐姐,你留下吧。”“本来就是你救了我。现在换我还给你。”陆肖辰膝行到我面前,想抓我的裙角,又像怕碰碎我一样停住。“暖暖,哥带你出去玩。”“这次就我们两个人。”
2026-11-20 07:11:12
3为了庆祝陆希妍康复,父亲让人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祈福树。金色挂牌挂满枝头,被风一吹,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父亲写的是愿陆希妍余生平安。母亲写的是愿女儿无病无灾。陆肖辰写得最直白。“妍妍受过的苦,以后都由哥哥替你承担。”周渡槐没有写名字,只留下一句。“愿她此后想要什么,都不会再失去。”
2026-11-20 07: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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