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黎世,九月。
清晨的阿尔卑斯山脉笼罩在薄雾中,空气清冽得像冰镇过的泉水。
我坐在设计学院二楼的露天画廊里,手里捧着一杯刚磨好的热燕麦拿铁。
导师汉斯教授走过来,递给我一份修改好的全额资助项目书。
“见微,你的毕业设计选题《生长的伤痕》,评审委员会全票通过。”
“院里决定追加五万法郎的专项创作基金,下个月带你去米兰参展。”
我放下咖啡,微笑着接过文件。
“谢谢汉斯教授。”
“你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坚韧的平静,这是很多年轻设计师没有的特质。”
汉斯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这里是属于你的舞台。”
汉斯走后,我拿出新办的瑞士手机卡。
手机屏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来自国内的陌生国际长途号码。
这个号码,在过去的三天里,已经连续拨打了上百次。
我犹豫了两秒,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瞬间传来温素芸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见微!见微是你吗?!妈妈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
那声音沙哑、崩溃,再没有了往日优雅高贵的体面。
我喝了一口燕麦拿铁,语气平静得像在面对一个推销保险的陌生人:
“沈太太,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一滞。
“沈太太?见微,我是妈妈啊!你怎么能叫我沈太太?!”
温素芸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见微,妈妈知道错了,爸爸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看了你留在抽屉里的奖状,看到了你的病历单......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前太糊涂了!”
“你原谅妈妈好不好?你回国来,妈妈把主卧腾给你,妈妈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你买画具......”
我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苏黎世湖,轻轻笑了一声。
“沈太太,你可能记错了。”
“那个会因为一张奖状哭整晚的沈见微,早在十九岁跪在垃圾桶边翻找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已经死透了。”
“现在的我,不需要主卧,更不需要你们迟来的愧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抢夺声,沈崇礼颤抖的声音接了过来:
“见微,算爸爸求你!”
沈崇礼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和哀求:
“爸爸知道我们亏欠你太多,你怎么惩罚我们都行。”
“但是**妹......**妹快被网暴逼得跳楼了!”
“品牌方索赔四百万,咱们家的房子都要被法院查封拍卖了!”
“你能不能在社交账号上发一段澄清视频?就说......就说以前那些整蛊都是为了艺术创作排练的剧本,都是一家人的恶作剧。”
“只要你发个声明,咱们家就能挺过这一关!”
“等度过了难关,爸爸就算砸锅卖铁,也供你读完博士,好不好?”
我听着沈崇礼卑微到泥土里的恳求,心底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直到这一刻,他们嘴里喊着“知道错了”,心里盘算的,依旧是怎么用我最后的价值,去替沈梨棠擦**。
沈梨棠尖叫的声音从背景音里传来:
“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也不想当老赖!”
“你不是最想要钱吗?我把签约金全给你!我以后直播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求你发个声明吧!”
阳光透过树影落在我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我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轻声开口:
“沈梨棠,你还记得我走之前说的话吗?”
“鲱鱼罐头,五千。”
“旧电脑,三千。”
“而我现在在苏黎世的一张商业设计图,起步价是两万法郎。”
“让我出镜澄清的费用,你们沈家,现在付不起了。”
“沈见微!”沈崇礼绝望地嘶吼,“我们是一家人啊!你真的要看着我们去死吗?!”
**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顺手将这个号码彻底拉入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重归宁静。
微风拂过湖面,带来远方雪山的清凉气息。
我合上画夹,站起身走向明亮的教室。
阳光正好,风很温柔。
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随意扣翻我的人生。
第9章三个月后。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法槌重重落下,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回响。“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商月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鉴于被告人作案时已满十六周岁,且在案发后指使他人顶罪、包庇,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不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商月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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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拘留所的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商月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身上原本光鲜的名牌运动服皱巴巴的,眼眶深陷,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妈!爸!救我出去!里面的人都欺负我!他们让我刷马桶!”“那个方先生说了,绝不和解!除非哥哥去自首换我出去!”商修远趴在玻璃上,哭得心都要碎了。“宝贝别怕,爸在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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