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傍晚,海城的初夏暴雨如注。
我刚走出研发大楼,就在门卫处看到两个撑着破伞、瑟瑟发抖的身影。
陈素芳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旧风衣,头发花白凌乱。
旁边的父亲许崇山佝偻着背,手里拎着一个用蛇皮袋装着的保温桶。
看到我走出来,陈素芳眼睛一亮,扔掉雨伞就扑了过来。
“言言!我的好女儿啊!”
她试图伸手抓我的衣角,被门口的执勤保安一把拦住。
“许总工,需要驱离吗?”保卫沉声问。
我摆了摆手,示意保卫退后两步。
三年没见,陈素芳脸上的傲慢和尖酸被生活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讨好与市侩。
“言言,妈总算见到你了......”
陈素芳抹着眼泪,哭得情真意切。
“这三年妈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天天都在求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
“你看,你爸特意去乡下给你抓的老母鸡,炖了一整天的参汤,都是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许崇山连忙把那个油腻腻的保温桶递上前,脸上挤出局促的笑:
“言言,回国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爸妈在老房子等了你三年啊。”
我看着那个散发着浓烈鸡油味的保温桶,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小时候从不喝鸡汤。”
我平静地看着许崇山。
“因为许微萤说鸡汤油腻,只吃鸡胸肉,剩下的鸡汤和鸡骨头,陈女士都是倒给小区的流浪狗,也从没让我喝过一口。”
许崇山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陈素芳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伸手打圆场:
“以前是妈糊涂!妈那不是看你身体好,微萤身体弱吗?”
“言言,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可咱们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啊!”
陈素芳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近乎贪婪的乞求:
“今天微萤回去都跟我们说了......言言,你现在是国家的大官了,手里管着几十个亿的经费是不是?”
“**妹欠了点网贷,也不多,就五百多万,那些要债的天天堵在咱家门口泼红油漆,你爸的高血压都犯了好几次了!”
“你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或者给砚深批个项目,咱们一家的难关不就过去了吗?”
看,兜兜转转,依然是这套吸血的逻辑。
她甚至连多问一句我在瑞士过得苦不苦的耐心都没有,就迫不及待地亮出了底牌。
“陈女士,许先生。”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账本。
那是我十八岁那年起,一笔一笔用钢笔记录下来的手账。
“2014年9月,我高二拿的国家数学竞赛一等奖金三千元,被你拿走给许微萤买了名牌球鞋。”
“2016年6月,我高考全省第七名,省重点大学奖学金两万元,被许崇山拿走给许微萤报了钢琴辅导班。”
“2018年,我用做家教的钱给外婆买的制氧机,被你们搬到了许微萤的卧室,外婆突发心衰去世那天,制氧机连电源都没插过。”
我翻动着泛黄的纸页,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从我出生到二十五岁离开海城,你们一共在我身上投入了抚养成本十二万六千元。”
“而我前后通过转账、打卡退还给你们的资金,总计三十八万四千两百元。”
陈素芳的脸色随着我念出的一串串数字变得越来越白。
“许稚言!你......你记这些干什么?哪个做儿女的会把父母的恩情算得这么清?!”
许崇山恼羞成怒地低吼。
“因为你们不配做父母。”
我合上账本,冷漠地看着他。
“我早就还清了你们的养育之恩。至于许微萤欠的债,那是她跟陆砚深合法婚姻期间的共同债务。”
“我国法律规定,成年子女对兄弟姐妹的个人债务没有法定偿还义务。”
陈素芳见软的不行,眼神顿时又浮现出当年的刻薄:
“许稚言!你以为你当了个破总工就了不起了?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纪委实名举报你!”
“我就说你贪污公款,六亲不认,逼死亲妹妹!”
“看你这大官还能做几天!”
“去吧。”
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指了指头顶高清的监控摄像头。
“这里是国家重点涉密单位,大门方圆五十米内全天候声画同步录音录像。”
“你们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构成了对科研人员的敲诈勒索与威胁。”
“陈女士,诽谤国家重大科研项目负责人,量刑是三年以上,需要我帮你们叫警车吗?”
陈素芳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暴雨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9章三个月后。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法槌重重落下,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回响。“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商月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鉴于被告人作案时已满十六周岁,且在案发后指使他人顶罪、包庇,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不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商月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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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清晨七点半,阳光照常洒进主卧。商修远系着围裙走出卧室,习惯性地朝杂物间的方向喊了一句:“鹤羽,把昨晚泡的豆浆打了,顺便把月桐的校服熨一下。”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商修远皱了皱眉,眼底浮起一丝不耐烦。“这小子,脾气见长了,喊他都装听不见。”他快步走过去,抬手推开杂物间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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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拿回去退了吧。”商鹤羽的声音很轻,落在雪地里,几乎听不见重量。“你们现在很缺钱,这两千块,够你们交两个月的廉租房房租。”杜雅芝老泪纵横,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巴掌。“鹤羽!千错万错是妈瞎了眼!妈以前不是人!”“给妈一个弥补的机会行不行?就一个机会!只要你肯认我们,妈就算去工地搬砖、去扫大街,也供你读完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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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拘留所的探视室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商月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身上原本光鲜的名牌运动服皱巴巴的,眼眶深陷,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妈!爸!救我出去!里面的人都欺负我!他们让我刷马桶!”“那个方先生说了,绝不和解!除非哥哥去自首换我出去!”商修远趴在玻璃上,哭得心都要碎了。“宝贝别怕,爸在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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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典礼结束后,林荫道旁的咖啡厅外。杜雅芝和商修远局促地坐在露天长椅上,身上的汗酸味在精致的校园环境里显得格外刺鼻。商鹤羽手里拿着一本法学导论,缓步走来,停在他们两米开外。没有叫妈,也没有叫爸。“找我什么事。”开门见山,冷得像初冬的冰棱。商修远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从长椅上滑跪下来,一把抱住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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