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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我端起那杯凉水,连同那袋吐司边,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拉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蓝色硬皮账本。
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
这是我和陆砚舟结婚第一年一起买的。
他说,婚姻要长久,钱一定要算明白。
从柴米油盐到物业水电,哪怕只是一袋垃圾袋、一包抽纸,都要记清楚,谁也别占谁便宜。
我那时候觉得他只是有边界感,也觉得AA没什么不好。
可后来我才知道,所谓平等,只是他单方面对我的苛刻。
账本翻开,第一页是五年前。
【热水器电费 4.6元。】
【泡面燃气费 0.8元。】
【你妈来住三天,水费多8元。】
......
【补电费一毛。】
最后这一页,我昨晚刚转给他。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有点想笑。
结婚五年,我们的婚姻到最后,竟然就值这一毛钱。
我合上账本,起身去卧室收拾行李。
衣柜里大部分衣服都是我自己买的。
陆砚舟送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唯一一条围巾,还是三年前公司年会抽奖他抽中的。
那天他递给我时还说:
“反正我用不上,你拿去吧。”
我当时却高兴了很久。
现在想想,真是没出息。
收拾到抽屉深处时,我翻出了那份早就打印好的调岗材料。
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模板。
那是我上个月下载的。
那时候我妈还在透析,孩子也还在,我只是反反复复在想,要不要离。
想了很久,没敢迈出这一步。
现在不一样了。
孩子没了,我也终于死心了。
财产分割写得很简单。
婚后共同财产并不多,因为陆砚舟一直坚持绝对AA,家里大部分支出都拆得很开。
这五年,我真正在意的,也从来不是他的钱。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个妻子,活得还不如一个刚认识半年的实习生。
可现在,我连这个答案都不想要了。
下午,我去了趟医院。
医院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味。
我坐在窗口前等叫号时,旁边有个刚做完手术的女人靠在丈夫肩上。
她丈夫一只手给她捂着热水袋,一只手拿着缴费单,小声问她:
“还疼不疼?”
那女人摇头。
她丈夫却还是皱着眉说:
“回去我给你炖汤,医生说这几天不能碰凉的。”
我偏过头,眼眶酸了一下。
不是羡慕。
只是突然想起,昨天我也是从这条走廊走出去的。
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看着丈夫发来的那条一毛钱电费。
护士把单子递给我时,看了眼我的脸色。
“家属没陪你来吗?”
我接过单子,笑了笑。
“没有。”
护士大概见多了这种事,没有多问,只轻声提醒:
“这几天别劳累,别受凉,也别情绪波动太大。”
我点头,把那张小产手术单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医院时,南城分公司的人事给我打来电话。
“顾经理,调岗确认已经收到。”
“如果您这边没问题,后日晚八点前到岗就可以。”
我站在医院门口,风吹得小腹一阵发紧。
可听见“到岗”两个字时,我反而觉得胸口松了一点。
挂断电话后,我回家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收进文件袋里。
又把那本账本放进去。
最后,我把医院拿回来的小产手术单也夹了进去。
三样东西叠在一起,薄薄一沓。
却几乎压住了我这五年的全部。
这段婚姻,我不想再耗了。
剩下的两天,我只想把最后的东西,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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