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那个书吏,姓陆,单名一个简字。
我问他怎么去的。
他说,暴病。
我说,几时。
他说,腊月初九。
老吏说,陆简那人他记得。
话少,手稳,进屋先给档案掸灰。
他说,管文书的人,都爱惜纸。
爱惜纸的,不该死得那么潦草。
我的笔,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腊月初九。
我姐姐沈汐,是腊月十一。
前后脚,两天。
老吏说到这儿,把茶碗转了半圈。
他说,那年他给两个人都登记过药档。
一个来翻册子,一个来誊文书。
前后脚,一来一回,都在腊月。
他说完就不说了。
老吏说,陆简管誊写。寺里的文书,十份有七份过他的手。
他写得一手好字,学谁像谁。
寺里人说,他誊的文书,得看骑缝印,才分得出是谁的字。
我问,他的遗物呢。
老吏说,造册上缴了。单子我见过。
旧袍两件,俸牌一面,习字帖一册。
我说,帖呢。
他说,单子上注着两个字。
遗失。
东西丢了叫遗失。
人死了叫暴病。
这座宫的账,向来做得净。
我把造册单讨来看了一眼。
注遗失那三个字的墨色,比别处新。
不是丢的时候写的,是后来补的。
有人回去补过这一笔。
补账的手,和写账的手,多半是同一只。
敢回来补旧账的人,说明他不怕这卷没人翻。
如今,有人翻了。
出门时,老吏又说了一句。
他说,那位陆书吏,进寺头一年,学的是裴司直的字体。
文书房的差事,字要跟验官的押配套。
上头要什么样的卷,他们就得誊出什么样的字。
我又问,那姑娘名下的药档,还在么。
老吏说,在。
底册一存十年,她那
旧的那个书吏,姓陆,单名一个简字。我问他怎么去的。他说,暴病。我说,几时。他说,腊月初九。老吏说,陆简那人他记得。话少,手稳,进屋先给档案掸灰。他说,管文书的人,都爱惜纸。爱惜纸的,不该死得那么潦草。我的笔,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腊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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