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周棠的朋友圈是刚发的。
就在这个时间,就在刚才那几分钟里。
配图是我家客厅。
我的米色窗帘,我的绿植,我那盆快死的散尾葵放在角落里,叶子还是那几片蔫掉的样子。
周棠站在我的沙发旁边,斜着身子,一只手搭着椅背,笑着,像在自己家一样。
文案写的是:“照照最近状态不太好,今天晚上先过来陪她,好朋友就是要在最难的时候出现。
有些事可以不懂,但不能不在。”
下面已经有人点赞了。
有人回“棠棠你太好了”,有人回“照照有你真幸福”。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灭了。
又亮了。
那个配图还在。
我仔细看了一遍,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杯,粉色的,不是我的。
鞋柜旁边那双灰色拖鞋还在原位。
墙上的挂画歪了一点,之前是正的。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邻居说了句“那我先上去了”,垃圾袋一提,走了。
脚步声踩着楼梯,越来越远。
楼道里就剩我一个人,和那条从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
屋里传来水声。
是水龙头开了,然后关了。
然后是锅放上灶台的声音,底部磕在铁架上,哐的一声。
她在做饭。
她在我家,用我的灶台,烧我的锅,给不知道谁做饭。
我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不是我点的,是微信震动。
工作群。
有人在群里@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应公司的通知,说“这么久不说话是认了吗”。
我没看完,把屏幕翻过去扣在手上。
然后我意识到一件事。
周棠进我家,我进不去。
这个本来只是一个手续问题,门锁权限、客服、等通知,我当时想的都是这些。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闻着从门缝底下飘出来的米饭的气味,听着她在我家灶台上烧水,看着她刚发出去的朋友圈,底下那些评论还在刷新。
她不是要来陪我的。
她比我先进来。
她把灯开上,把拖鞋换好,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对着我的客厅拍了张照,发了出去。
她不是要陪我度过这段时间。
她是要用这段时间住进来。
工作没了,账号冻了,门进不去,这些我都当成了一件事的不同部分。
现在我才想,这些是分开的,各自冲着不同的东西来的。
工作和账号冲着我的职业。
门锁冲着我的家。
朋友圈冲着我在所有认识我的人面前的位置。
她发那条朋友圈,不是炫耀,也不是演戏给我看。
她是在告诉所有人,江照现在过得很糟,糟到需要别人来照顾,而照顾她的人是我,周棠。
门里的米饭味越来越浓。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手心出了汗,手机背面贴着掌心,有点烫。
我要进去。
但我进不去。
05
我最后还是走了。
不是想通了,是腿站麻了,楼下门禁有人进进出出看了我好几眼,我不想被人盯着。
兜里手机一直在震,工作群的消息我没再看。
找了家咖啡馆坐下来,点了杯美式,坐着发呆。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我闻到一股焦味,不是咖啡的,是隔壁桌的人在烤什么东西,烤糊了。
我没管,盯着桌上的杯子看,杯沿上有个口红印,不是我的颜色,是那种很艳的红。
服务员过来问我还要不要续杯,我摇头。
然后两个穿便装的人走进来了。
一男一女,男的胖,女的瘦,进门扫了一圈,直接朝我走过来。
“江照?”
我抬头看他们。
女的把证件举到我跟前,翻开放在那个铁夹子里,我没看清是哪个局的,只看到照片和名字对得上。
“我们有些情况想了解一下,能聊几句吗?”
我点头,没说话。
男的拉开椅子坐下,女的坐对面。
他们没点单,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纸。
“你名下有一个AI数字分身,对吧?”
我说对。
“这个分身绑定了你的声纹和人脸数据,用的是你本人账号?”
我又说对。
女的翻开那叠纸,抽出一张,转过来推到我面前。
“你看一下这个。”
我低头看。
是一封邮件的截图。
发件人显示的是我的AI分身账号,标题是竞品公司的名字。
正文我没来得及细看,扫到几个词,什么“核心数据”“方案原件”“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不客气了”。
我手开始发凉。
“这封邮件从你的AI分身后台发出,时间是前天晚上。”
我看着那张纸,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男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收件方是竞品公司,里面带了你们公司Q3的完整方案,还有一组内部测试数据。”
我摇头,说不是我发的。
“我们还没说是你发的。”
女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谁都没关系的事,“但这个AI分身是你的账号绑定的,生成内容视同你本人作。
你签过一份授权书,对吧?”
我说是。
“授权书上面写得很清楚,分身生成的所有内容由你本人承担法律责任。”
我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杯沿那个红印蹭到了我嘴上。
我拿纸巾擦了一下,没擦掉,红的印在纸巾上像一道口子。
我说我不知道这封邮件的事,我的账号权限已经被公司冻结了。
“冻结是前天上午的事,”男的翻了翻手里的文件,“这封邮件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发出的。
冻结之后还能发,说明有人通过别的渠道用了你的后台。”
我愣住了。
冻结了还能发?
他说你的AI分身平台有没有子账号功能,别人可以通过子账号远程作。
我说我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读懂了,他不信。
女的又抽出一张纸,是一段视频的截图。
画面里是我,我的脸,我的声音,对着镜头说话。
底下有一行字幕,在念一封威胁信的内容。
“这段视频也是同一个晚上生成的,用的你的脸和声纹。
竞品公司收到邮件之后报了案。”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攥了一下裤腿,指节顶在膝盖上硌得慌。
“江照,如果查实是你控的这个AI分身,发的这些内容,可能涉及商业间谍罪。”
我抬头看她。
“这不是停职的问题了,你明白吧。”
咖啡馆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闷得慌。
隔壁桌的人走了,烤糊的味道还留在空气里,腻得我嗓子发紧。
我说我需要找律师。
女的把材料收起来,说可以,但别走太远。
他们走的时候我盯着那两杯没动过的水,一杯是男的喝了两口的美式,一杯是女的没拆封的矿泉水。
桌上还留着那叠纸压出来的印子。
我坐在那没动,手心全是汗,裤腿被我攥出了褶子。
商业间谍罪。
这五个字我在嘴里过了一遍,没出声。
我连子账号功能是什么都不清楚。
06
拘留室的灯不关,一直亮着。
我坐在床边,盯着对面墙上那块瓷砖,上面有一条裂纹,从左上角斜下来,到一半断了。
我看了很久,看到眼睛发酸。
警察走之前跟我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转,子账号功能。
我想不起来有没有这个东西。
AI分身那套系统是半年前上线的,我当时急着赶,功能清单看得很粗。
后台什么样我记不清了,反正录完脸和声音,绑定了公司账号,就一直放着用。
我没往下想过,也没打开过后台设置。
但是周棠打开过,我突然想起来了。
手里的姿势没动,就盯着那条裂纹发了一会儿呆。
那是三个月前,还是四个月前,记不清了。
反正是个周末,我在家改方案,她打电话说要来我家测试一个新功能,说是AI分身可以协同办公,她想看看怎么用。
我头也没抬,说行啊你来吧。
她来的时候带了笔记本,还带了一袋子水果。
我那会儿正在赶Q2复盘报告,她说你忙你的,我自己弄就行。
我就继续改PPT,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我手机研究。
研究了挺久,十几分钟吧,还是二十分钟,我没计时。
中间她问了我几个问题,什么账号密码,什么验证码,我都告诉她了。
她说,哎你这个AI分身挺好用的,我也想弄一个。
我说那你自己申请一个呗。
她笑着说,我先用你的测试一下,看看效果。
我当时没多想,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现在想起来,她那时候在我手机上作了很久,屏幕一直亮着,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我只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她在点什么设置界面,密密麻麻的选项,我没细看。
她走的时候还特别开心,说,江照你这个分身真的很方便,以后咱俩可以用这个协同工作了。
我说好啊。
我他妈当时说好啊。
我把手撑在床沿上,指甲抠进床板缝里,抠出一小条木屑。
她那时候就给自己开了子账号。
密码没有泄露,我也没有授权,她就在我手机上绑定的。
我想起警察给我看的那些作记录,IP地址,时间戳,远程调用指令。
那些东西不是我作的,但系统显示它们来自我的AI分身后台。
因为周棠有子账号。
她可以远程调用我的分身,用我的脸,用我的声音,生成任何东西,而我连后台长什么样都没看过一眼。
外面走廊有人经过,脚步声踩在瓷砖地上,回音一下一下传进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小窗,什么都看不见,光从里头打出去,只照到对面墙壁的一块。
我把那天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周棠抱着我手机,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
她问验证码,我念给她听,连眼睛都没抬。
她说要测试协同功能,我嗯了一声。
她走的时候笑着跟我说再见。
我送她到门口,她回头冲我挥手,说,江照,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现在还记得她那个笑容。
07
取保候审那天,宋邃来接的我。
他站在拘留所门口,西装是深灰的,领带没打,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开着。
我出来的时候,他往我这边走了两步,没说话,就把一件外套搭在我胳膊上。
外套是那种很旧的羊毛料子,带着一点樟木柜子的气味,不刺鼻,就是老。
我跟他去了他的事务所。
在电梯里他一直看手机,我一直看电梯门上自己的反光,那个人脸色很白,头发也乱,我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我自己。
他的办公室不大,书架顶到天花板,每一格都塞满了卷宗。
我在椅子里坐下来,椅子是皮的,坐上去发出一声低闷的响。
外面走廊有人在打印机旁边等,纸一张一张吐出来,我能听见那个声音,刷刷刷,很均匀。
宋邃把一杯水推过来,坐到对面,把我整个情况从头问了一遍。
他问得很慢,每个细节都要停下来想一想。
我说到周棠拿我手机那天,他把笔放下了,低头看了看桌面,又拿起来,在本子上画了个圈。
“你说她当时问你要过验证码。”
我说是。
“然后你们开始说测试协同功能。”
我说对。
他把笔帽摘下来,套回去,再摘下来。
“AI分身平台,后台有完整的作志。”
他说,“每一条指令,每一次生成,每一次远程调用,都有记录。
作者是谁,从哪个设备,从哪个IP,什么时间,全都在。”
我手指捏了一下水杯。
“你是说能查出来谁在控。”
“能查出来。”
他说,“但要先过司法程序,平台不会直接给你,得法院出调取函才行。”
我把水杯往桌上放了一下,放重了,水晃了晃。
这件事说起来只有一句话,但我在拘留室里想了那么多天,每次绕来绕去都觉得自己没有证据,就这么一句话,能查出来。
宋邃翻了翻桌上的文件,从里面抽出一页,推过来。
“我见过类似的案子,不多,但有过。”
他说,“AI分身这个领域,这种子账号授权的漏洞,出过问题的不止你一个。”
我低头看那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我们能申请调取吗。”
“可以申请。”
他说,“但要快。”
他把那一页纸转过来,手指点了一下上面的某行字,然后抬起头看我。
“谢明烛是技术总监。”
他说,“他知道后台志是什么,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我没动。
“他可能已经在想办法删志了。”
外面打印机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刷刷刷,还是那么均匀。
我手里的水杯是温的,我一直攥着没喝。
宋邃还在看我,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就是在等我想清楚。
我把水杯放到桌上,往前推了推。
“那怎么能最快。”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周棠的朋友圈是刚发的。就在这个时间,就在刚才那几分钟里。配图是我家客厅。我的米色窗帘,我的绿植,我那盆快死的散尾葵放在角落里,叶子还是那几片蔫掉的样子。周棠站在我的沙发旁边,斜着身子,一只手搭着椅背,笑着,像在自己家一样。文案写的是:“照照最近状态不太好,今天晚上先过来陪她,
2026-11-15 16:32:04
福星儿子被关地下室后,老公破产了小说在线阅读,主角夏以凡阳阳陈欢欢精彩段落最新篇
谢尽长安花:在线阅读免费沈照霜宁砚小说_谢尽长安花:在线阅读免费完结版阅读
(番外)+(全文)青梅终成空:结局+番外+完结(许漾齐汶宋羽彤宋羽乔)完整全文在线阅读_青梅终成空:结局+番外+完结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列表_笔趣阁(许漾齐汶宋羽彤宋羽乔)
苏挽星陆沉舟小说<绣尽春风不识君>全文在线阅读
八零青梅不夺竹马意[抖音]小说-纪芸芸裴彻无删减阅读
《高考那天,我亲手把我哥推下神坛》完结版精彩试读 《高考那天,我亲手把我哥推下神坛》最新章节目录
何君容裴兮棠免费阅读最新章节结局 嘉柔免费阅读
姜鱼小说叫什么名字 通房丫鬟成功记男主姜鱼小说
凌玄沈明宇小说_(黑桃咖)完整版阅读 黑桃咖小说全本无弹窗
徐策陈仪笔趣阁 星砂藏爱在线阅读